第17章 社會這門學問還得學
“主任,主任。”肖振華一路上不斷有工人向他問好,他也顧不上回應。
“這些肉?”肖振華喘著粗氣看了一眼豬肉問道。
正在忙碌的陳援朝聽到後麵的問話急忙轉頭發現是廠革委會主任。
“我侄子的朋友可以穩定地搞到豬肉,這是500斤,另外還有200斤雞蛋。”陳援朝急忙說道,肖振華已經63歲了,按照規定最遲兩年後就必須退下來。
肖振華很敏銳地捕捉到陳援朝口中的穩定一詞,他聽到這個消息的時候最擔心的也是後續能不能繼續搞到豬肉,他雖然馬上退休了,但利用這一點可以給家人或者親戚謀福利。
隨後陳援朝再次放大招,悄悄將價格也告訴了肖振華,之前廠子裏過年發福利想采購到足夠的豬肉也需要加價,當然這個價格不體現在供貨單上,而是有內部應酬費用報賬。
肖振華仔細看著正在過稱的豬肉,都是上好的五花肉,至於雞蛋就沒有什麽可看的了。
“你做得很好。”肖振華拍了拍陳援朝的肩膀說道,現在上級一直要求恢複和發展生產,有了這批豬肉工人的積極性肯定能被調動,而且他也可以用後續的豬肉找關係,盡量減少那些人對於廠子的衝擊。
這時候正是運動末期,雖然政治鬥爭少了一些,但誰也不敢鬆了這根弦,被弄進去不死也脫層皮。
肖振華知道陳援朝口中的侄子指的是誰,他的父親是縣裏的實權人物,如果是他的關係那的確是有一點點可能。
陳援朝並沒有多說什麽,76年國營廠子是兩套領導班子,分別是革委會和黨委會,其中黨委書記是廠子的一把手,管人事、政治、方向,比革委會主任更有實權,不過革委會擔負著員工福利這一塊任務,這也就是為何肖振華得知廠子裏搞到了肉會如此激動。
黨委書記這個職位陳援朝不敢想,裏麵牽扯利益過甚,他的家庭背景目前很難支持他走到這一步,但革委會書記就不同了,目前肖振華也沒有明確支持誰接替他的位置,所以自己的機會很大。
林遠這邊跟著虎子去了上次那家國營飯店,依舊是那張死了爹的臉。
“你了解黑市那邊的情況嗎?”林遠低聲問道,係統雖然賺了不少錢,可隻能兌換物資,他需要盡快兌換一些可以使用的錢。
“黑市明麵上經營的人叫旭爺,不過這是個白手套,背後的人應該是省裏的。”虎子隨意說道,這個沒什麽秘密,他之前也私下詢問過他父親,可父親也對那個人忌諱不言。
林遠後世也算看了不少官場電視劇,知道縣城的一把手是省管幹部,看來關晴家裏也有省裏的關係,不然老丈人平反後不會直接擔任縣革委會主任,也就是後世的縣長。
而上次和關晴溝通,關晴說了一半的話估計就是涉及了她的身份背景。
“你覺得我如果有一批物資想出售,通過旭爺安全嗎?”林遠再次低聲問道。
虎子原本還輕鬆的表情一僵,視線餘光瞟了林遠一眼。
林遠剛問完這句話就知道自己犯傻了,這不明顯著告訴人自己是頭肥羊啊。
“主要看利益足夠嗎?如果你不是特別缺錢我不建議你這樣。”虎子語氣凝重的說道,他沒有害人心但不代表別人沒有。
林遠知道虎子這樣說是為自己好,看來他還是著急了,回去需要多和自己的媳婦取取經,社會這門學問太深了。
隨後兩人聊的話題就比較輕鬆了,男人間的聊天總會不知覺的聊到女人,林遠也是表示自己未婚,倒不是為了方便自己尋花問柳,而是他需要盡快解決自己的身份問題。
等明年有機會轉正的時候,那時候國家已經放開黑五類身份的管控了,現在可不行,如果陳援朝知道自己和黑五類有關係,臨時工的指標說不準會有波折。
很快陳援朝就趕了過來,剛進飯店還扯了扯貼在身上的襯衣,的確良這玩意兒不吸汗。
“讓你們久等了,今天我請客,必須喝酒,廠子有招待所,喝多了直接睡一覺,帶身份證明了嗎?帶的話明天上午去廠子給你辦工作手續。”陳援朝坐下後晃了晃手中的白酒直接說道。
“那就恭敬不如從命了。”林遠笑著回應,他出發的時候也告訴關晴了,有可能晚上不回家,不需要等他。
一頓飯下來一共花了1塊7毛,陳援朝可沒林遠那麽豪氣,再說點那麽多根本吃不了。
一杯白酒下肚,林遠直接天旋地轉,跑去廁所吐了一陣子,他知道自己這具身體還承受不了酒精的摧殘,看來以後盡量能不喝最好。
陳援朝也看出林遠的情況了,笑了笑也沒有強迫林遠。
再次醒來的時候已經天黑了,林遠搖了搖腦袋昏沉沉的,他知道這裏是棉紡廠的招待所。
打開門走了出去,隔壁房間的門也很快被打開。
“醒了,走吧,出去吃點飯。”虎子說道。
林遠也是點點頭,中午喝了一杯酒沒怎麽吃東西,現在胃裏很不舒服。
去國營飯店一人點了一碗肉絲麵,最後是虎子出的錢和票。
第二天早起,兩人再次去國營早點攤子吃了點早飯,這時候縣城裏其實是有偷偷摸摸賣早點的鋪子,一般都是賣給熟人,一旦被抓到就會被批鬥。
“你不換身衣服?”虎子看著林遠這身打扮問道。
“這個不影響吧?”林遠看了自己這身裝扮問道。
“嗯,那道沒有。”虎子無奈地說道,今天準備帶著林遠去棉紡廠辦理臨時工身份,可林遠穿著一身村民打扮,上身對襟粗布布衫下身藍色長褲,腳踩解放鞋,那玩意兒穿一天下來晚上脫了能熏死人,滂臭。
“低調做人,高調做事。”林遠下意識地說道。
虎子聽完林遠這句話,那真是聽君一席話勝似一席話,這不純純找死嗎。
“我開玩笑的,別在意。”林遠也知道自己這句話明顯不符合當下的情況,急忙辯解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