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陸離,這店是你開的?
“我艸!蘇婉!怎麽會是她來了?”
前麵說的謊言實在太多了,這一次被抓現形,不想死都難。
“何叔,你先幫我頂一下!”
陸離說完,把煙頭往地上一扔,起身就往灶房裏鑽。
可門檻太高,他腳下一絆,整個人往前一栽。
幸好他反應快,手忙腳亂地扶住了門框,才沒摔個狗啃泥。
但這動靜還是太大了。
灶台上的勺子被他的胳膊肘一碰,啪地掉在地上,滾到了台子下麵去了。
“誰在裏麵?”
眼鏡的聲音從院子裏傳來,緊接著老何的聲音響起。
“同誌,是老鼠!”
“你人在這裏,老鼠敢來嗎?讓開,我們主任要搜查!”
皮鞋的聲音響起,一個高挑的影子出現在門口。
陸離蹲在台子邊,縮著脖子,心裏嚇得突突亂跳。
媽的,要是被老子知道是誰舉報的老子,老子非拔了他的皮不可。
陸離剛才也想過是宋德遠,但這離得實在是太遠了。
而且就這麽幾天時間,他又沒告訴過什麽人。
宋德遠再牛逼,也隻是一個大隊長,不可能知道得這麽多事情。
不過現在不是細想這些的時候,關鍵還是要跑路。
他正想著要不要從後窗翻出去,就聽見蘇婉喊了一聲。
“陸離。”
不是疑問的語氣。
“我看見你了,滾出來。”
陸離蹲在那兒,一動不動,假裝自己是個大冬瓜。
“你還在那裝是吧?”
蘇婉的聲音裏滿是憤怒。
“別人我認不到,你輔城公社,七大五隊陸離,我能不認得嗎?”
“我數到三,要是你不出來,後果自負!”
不管是前麵打聽的人已經確認了他的身份,還是蘇婉真認出了他。
這名字都報出來了,那今天就沒得跑了。
陸離腦子快速旋轉,聽著老何的蹩腳解釋。
他突然有了一個大膽的想法。
“哎呀!蘇主任!您怎麽來了?”
陸離站了起來,聲音也拔高了八度,熱情得像見了親娘。
“您吃飯了沒?要不我給您下碗麵?我跟您說,我這下麵的手藝——”
“陸離,你少來這套了。”
蘇婉打斷他,目光在店裏快速掃視。
整齊的桌椅板凳,香濃的燒肉味,案板上沒收拾完的野豬肉。
這一切都在說明,舉報無誤,這裏的確有一家無證經營的黑店!
“陸離,這店是你開的?”
陸離頭搖得像是撥浪鼓似的:“不是!不是!蘇主任您誤會了。”
他看了看老何,一臉真誠,“這是我舅舅家開的,我就是來串門的。”
“串門?”
蘇婉眉毛一挑,上下打量一番陸離。
“串門你穿圍裙?串門你藏起來?”
蘇婉看著陸離的眼睛竟然慢慢泛起血絲。
她今天真的太生氣了。
明明自己那麽相信他,那麽同情他。
為了他一個毫無關係的人,做了那麽多讓人懷疑、說閑話的事。
可是到頭來,他卻一次又一次地欺騙自己。
“陸離,你真以為我是傻子嗎?”
陸離低頭一看。
圍裙果然還係在腰上呢。
他在心裏罵了自己一句蠢貨,臉上卻還是那副無辜的表情。
“蘇主任,您聽我解釋!”
“別解釋了,我不想聽。”
蘇婉從公文包裏抽出一張紙,啪一聲拍在了桌子上。
“你自己看吧。”
陸離低頭一看,一封查封通知書。
理由:無證經營,投機倒把。
處理結果:罰款五十元,拘留十五天。
陸離的手抖了一下,但臉上依然是笑容滿麵。
蘇婉這種女人,認準了的事,你千萬不能硬解釋。
他也沒有多說什麽,而是看向了站在那的老何。
“舅,還是你給蘇主任解釋吧!”
“啊?”
老何原本隻想吃吃瓜的,誰知這瓜啪一聲掉自己頭上了。
他還是第一次和蘇婉這麽漂亮、端莊、大氣的女人說話,臉不自然地抽了一下。
“那個同誌,這店、店的確是我開的!”
“陸離他沒事幹,我就讓他來幫幫忙。”
“不過你放心,我沒有剝削他,每頓都給他好吃好喝的。”
陸離也跟著解釋道:“蘇主任,你也知道,我家裏發生了一些難事。”
“我舅這個人呢,你也看出來了,是個老實的大好人。”
“他就讓我在這裏幫幫忙,讓我和家裏人都有口飯吃。”
“我知道,這是也有些違法了,但、但我是真沒辦法呀。”
蘇婉見陸離又想要哭似的,愣了一下,回頭看了看方臉。
“你都讓長毛打聽清楚了?”
方臉撓撓頭,又看看眼鏡。
眼鏡咳嗽一聲,笑了笑:“頭,我們隻是接到舉報說這裏有家黑店,炒菜的是個叫陸離的年輕人。”
“但這店到底是誰開的,舉報人也不知道。”
筍崗離縣城不遠,這沒事幹的人又多,居民開店是常態。
這沒證的人雖然不多,但也不是個例。
至於用工這事,雇傭不行,但親戚幫忙卻不排除在外。
畢竟,誰家都有忙的時候。
蘇婉想到這裏,看向老何:“我記得你是開理發店的吧?”
老何在城裏開了二十多年理發店,城裏沒有幾個不認識他的人。
他也沒想著要狡辯,但也不知道怎麽說,隻能看了陸離一眼。
陸離假裝沒有看見這一眼,嘿嘿笑道:“蘇主任,我舅是理發的,但我舅媽是幹這行的。”
蘇婉眉頭微微一皺:“你舅媽?”
“哦,就是國營飯店的服務員,長得很富態的那個。”
眼鏡在旁邊道:“頭,應該是胡姐。”
“對!對!對!就是她。”
陸離笑笑道:“你也知道,她平常要上班,就中午和晚上能回來炒菜。”
“我呢,就給她打打下手,準備一下食材,隨便學點手藝。”
“如果遇到你這樣的貴客,我一般也隻能給他們下碗麵,讓他們先墊墊肚子。”
“當然,如果對方實在急,我也會做一些簡單的小炒,但沒有我舅媽做的好吃。”
“蘇主任,這鍋裏還有我舅媽做的紅燒野豬肉,要不你嚐嚐看?”
眼前這個男人,有時像人,有時像鬼,蘇婉感覺都有點看不穿了。
她輕哼一聲不說話,隻是看向眼鏡:“這胡姐做菜怎麽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