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3章 你說是你的就是你的了?
第283章
“奶奶,這是啥呀?”小孫子好奇地用樹枝戳了戳。
身後正在彎腰搜尋的白香玲母女同時僵住了。
白母的手還扒在一叢雜草裏,指甲縫裏塞滿了泥。
白香玲的兩條麻花辮則是垂在臉側,嘴唇微微發抖。
兩人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驚恐。
“哎呦!這怎麽看著像是信封呀?”老太太眯著昏花的老眼,用兩根手指嫌棄地捏起那團濕漉漉的紙。
就在她顫顫巍巍想要拿出裏麵的信紙時,突然‘唰’的一隻手比她還快。
白香玲奪過信封時,泥水濺了她一臉,她也顧不上擦,隻顧著檢查信封的完整性。
“哎喲我的老天爺!”老太太一看自己撿到的東西突然被搶走,整個人就跟那炸毛的公雞似的彈跳起來,灰白的發髻都蹦散了。
她趁白香玲還在那興奮時,猛地一個餓虎撲食,枯樹枝似的手‘啪’她又把信封搶了回來。
“你這人有沒有一點禮貌,怎麽能從別人手裏搶東西呢?”老太太氣得直跺腳,把信封死死捂在胸前,“大白天就敢明搶,夜裏還不得殺人放火啊?”
她渾濁的眼珠子滴溜溜轉著,這倆貨這麽著急,裏頭準是藏著糧票或者大團結!
要不是錢和糧票,不然也不可能這麽慌張。
現在這些東西是她找到的,那自然就是她的了。誰敢搶,她就和對方拚命。
小孫子被這場麵嚇呆了,手裏的樹枝‘吧嗒’掉在地上,跑上前,抱著老太太的腿。
老太太快速把信封往褲腰裏一塞,這會兒也不在乎那泥水裏有沒有誰家小孩的尿了。
她擺出拚命的架勢,瞪著麵前的白香玲,警告道:“誰再敢搶我的東西,老太婆我就跟她玩命!”
老太太彎腰摸了摸孫子的頭,聲音突然變得慈愛:“乖孫別怕,奶奶在這兒呢。”她粗糙的手掌在小孫子背上輕拍兩下,眼睛卻警惕地瞪著白香玲。
白香玲深吸一口氣,強擠出一個笑容:“大娘,那是我要寄回家的信……”她嘴唇扯出一個僵硬的弧度,聲音裏帶著刻意的柔和。
她以為自己這麽一說,那個老太太就會還給她,誰知道,對方不但不還,還一口咬定,那是自己的東西,小孩子在這玩,不小心掉泥坑裏的。
“呸!”老太太突然啐了一口,灰白的發髻都氣得直顫,“你說是你的就是你的了?我就想問問了,你的東西咋會從我家乖孫的樹枝上釣出來?”她那雙渾濁的老眼上下掃視著白香玲,突然翻了個巨大的白眼,“年紀輕輕不學好,連老太婆的東西都敢搶!”她故意提高嗓門,“該不會是個專門勾引別人男人的狐狸精吧?”
這話像塊石頭砸進水裏,瞬間激起層層漣漪。原本在遠處觀望的幾個婦女立刻圍了上來,七嘴八舌地指指點點:
“看著挺體麵的姑娘,咋幹這種事兒?”
“嘖嘖,這年頭知人知麵不知心呐!”
白母一聽這些人在那胡說八道,氣得渾身發抖,擼起袖子就要上前理論。剛伸出手,就被一個膀大腰圓的婦女‘啪’地打在手腕上,疼得她直抽冷氣,再不敢動彈。
“你們胡說八道什麽!”白香玲急得直跺腳,嶄新的塑料涼鞋踩得泥水四濺,“明明是我的信掉了……”她的辯解很快被淹沒在眾人的議論聲中。
圍觀的人一看是院子裏出了名的李老太太,頓時心知肚明。
這老太太出了名的愛占便宜,但凡東西進了她的褲腰帶,就是派出所所長來了也得掏兩個錢才能要回去。
有人已經開始搖頭歎氣,用同情的目光看著白香玲母女。
“姑娘,不值錢的話,就趕緊走吧!”一個穿著格子衫的大嬸實在看不下去,扯了扯白香玲的袖子小聲勸道。
白母一聽這話,頓時像被踩了尾巴的貓,一個箭步衝到那大嬸麵前:"你們這地方的人都是土匪!”她噴著唾沫星子,枯瘦的手指幾乎戳到對方鼻尖上,“搶了我們的東西不還,還想趕我們走?”她眼珠子一轉,突然尖聲叫道:“哦!我明白了!你們是一夥的吧?合起夥來要霸占我們娘倆的東西是不是?”
“哎喲喂!”花襯衫的大嬸氣得一把扯下頭巾,露出燙著卷的短發,“還真是狗咬呂洞賓,不識好人心!”她叉著腰,聲音提高了八度,“有本事你要啊!我們大夥兒就在這兒看著!”說著從菜籃裏提出一塊肥瘦相間的五花肉,在空中抖了抖:“你要是能要回來,這二斤肉就是你的!”
人群頓時**起來,一個穿得確良襯衫的小媳婦擠上前:“那她要是拿不回來咋辦?”她眼睛滴溜溜轉著,“總得也有個賭注吧?”
“就是就是!”旁邊幾個看熱鬧的立刻起哄,“要不也賭二斤五花肉?這才公平!”
白母還沒反應過來,賭約就這麽稀裏糊塗定下了。
母女倆交換了個眼神,白香玲兩條麻花辮一甩,信心滿滿地從鼻子裏‘哼’出一聲。
她盯著對方手裏拿著的那塊肥瘦相間的五花肉,喉嚨不自覺地滾動了一下。
長這麽大,她吃過的肉用一隻手都能數清楚。現在更是饞得不行,恨不得趕緊拿回去炒一下,夾著饃,連吃三個,四個……
白母更是直勾勾地盯著那塊肉,幹裂的嘴唇蠕動著,她粗糙的手指不自覺地搓著衣角,盤算著是炒回鍋肉還是紅燒更解饞。
她的寶貝兒子最愛吃肉,這二斤回去要是炒了,讓她的寶貝兒子能吃上好幾頓。
白香玲正想著怎麽去要東西的時候,肩膀突然被人‘啪’地拍了一下,她的指甲隔著的確良布料都掐進了肉裏。
她湊到白香玲耳邊,黃板牙咬著後槽牙低聲道:“死丫頭,這肉要是拿不回去,看我不扒了你的皮!”她那渾濁的眼睛裏閃著凶光。
白香玲被掐得一個激靈,她看著母親那張刻薄的臉,突然就想扭頭就走。可一想到信封裏那些要命的內容,隻能硬著頭皮點頭:“那你……你得配合我。”她聲音發虛,手指無意識地絞著辮梢。
兩人鬼鬼祟祟地湊在一起,活像兩隻準備偷雞的黃鼠狼。
白母咧著嘴露出參差不齊的黃牙,枯瘦的手指比畫了個下流的手勢:“放心,老娘有的是法子治那老不死的!”
敢和她們搶東西,她要這個死老太婆最後連底褲都不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