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7章 我大概知道這場火和誰有關係了!
“讓開!都讓開!”隊長扯著沙啞的嗓子吼著,指揮人拖出鏽跡斑斑的水管。水閥擰開的瞬間,管道‘哐啷’猛震了幾下,噴出的水柱在火光中劃出一道銀亮的弧線,可剛觸到火牆就‘滋啦’一聲化作團團白霧,連個火星都沒壓住。
直到日頭爬到正午,火勢才被勉強控製住。
濃煙仍從焦黑的廢墟裏一縷縷往外冒,像垂死之人最後的喘息。
林小草家的木梁燒得隻剩幾根炭條,斜插在廢墟裏,像幾根焦黑的肋骨。
老張家的土牆塌了大半,露出裏麵被熏得黢黑的灶台,鐵鍋早燒變了形,歪歪扭扭地扣在灰堆上。
幾個消防員用鐵鉤扒拉著殘垣斷壁,黑灰撲簌簌地往下掉。突然,‘當啷’一聲,鉤子碰到了什麽金屬物件,是林小草家燒變形的鐵皮暖壺,壺嘴歪扭地指向院外的小路,仿佛在無聲地指著某個方向。
“那院子裏住著母子倆,孩子才出生沒幾天。”一個裹著藍頭巾的婦女突然擠到公安麵前,手指緊張地絞著衣角,“昨兒傍晚我還聽見娃哭呢,聲兒細得跟小貓似的……”
公安人員戴著白口罩,蹲在焦黑的廢墟裏用小鏟子仔細翻找。炭灰被撥開時揚起黑霧,沾在製服上像是下了一場陰霾的雪。
公安們戴著白手套,在焦黑的瓦礫堆裏仔細翻找。可奇怪的是,按照知情人士說的地方,他們已經找了好一會兒,別說孩子的屍體,就連大人的也沒有看到。
“怪了……”年輕民警小王直起腰,抹了把汗,大冬天的,他製服後背已經濕透,“這火場裏連塊骨頭渣子都沒找到。”
顧西恒一聽這話,挺直了腰板四周巡視一圈。就在他準備去後院再看看的時候,突然,剛才那個年輕的小民警"咦"了一聲。他扒開的灰堆裏露出半截沒燒完的煤油燈罩,玻璃上還掛著凝固的燈芯。
“怪了……”老公安眯起被煙熏紅的眼睛,用鑷子夾起一塊焦黑的布片,“火是從裏屋先著的,可這被褥燒剩的棉花絮子……”他搓了搓手指,黑灰簌簌落下,“怎麽像是潑了東西才燒成這樣的?”
圍觀的人群突然**起來。王小川抽著鼻子嘀咕:“我說昨兒半夜怎麽聞見柴油味……”話沒說完就被媳婦狠狠拽了下衣擺。
王小川猛地甩開媳婦拽著他袖子的手,“我從小在機械廠長大的,柴油味和煤油味閉著眼都能分出來!”他聲音裏帶著壓抑的怒氣,工作服袖口還沾著救火時的黑灰。
“要不是我第一個衝過來撬開門,這門口兩間房也得給燒沒了!”他掏出兜裏的扳手,金屬表麵還留著新鮮的撬痕,“你們看這門鎖……”
圍觀的人群突然安靜下來。
老楊接過扳手,眯眼看了看鎖芯上新鮮的刮痕,又蹲下身,從水泥台階的縫隙裏摳出一塊玻璃碎片。
陽光一晃,碎片邊緣泛著油漬的反光。
“王師傅說得沒錯。”老楊突然站起身,轉向筒子樓黑洞洞的樓道口,“這火……是有人故意點的。”
顧西恒快步穿過焦黑的廢墟,皮鞋踩在碎瓦片上發出‘咯吱咯’的聲響。他一把拽住老楊的胳膊,將人拉到警車旁,壓低聲音道:“老楊,我大概知道這場火和誰有關係了。”
至於為什麽沒有屍體,他也能猜出個七七八八。
老楊聞言瞳孔一縮,粗糙的大手猛地攥住顧西恒的胳膊:“你確定?”他聲音壓得極低,卻帶著掩飾不住的急切,指節因用力而泛白。
顧西恒警惕地掃了眼四周,湊近老楊耳邊。他把前幾天晚上夏姩姩回家說的那些話都說了一遍,又加上剛才幾個大娘和他說的,他懷疑這場火和唐家的人有關係。
顧西恒用沾著煤灰的手指彈了彈煙灰,壓低聲音道:“這個房子之前就是唐建設用來養情人的,這唐太太知道後……”他突然收住話頭,警惕地瞥了眼正在做筆錄的年輕民警,把老楊往警車陰影處又拽了半步。
老楊的眉頭擰成了疙瘩,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腰間手銬的金屬紋路。遠處傳‘哐當’一聲,幾個戴紅袖標的街道辦大媽正圍著幾個人在那說著昨天晚上發生的事情。
顧西恒猛地掐滅煙頭,火星濺在水泥地上‘滋啦’一聲。他壓低聲音道:“前幾天高大偉去探監所說的話,我懷疑和這場火災也有關係。”
高大偉睡了自己好兄弟的媳婦,這事情在監獄那邊已經不是什麽秘密了。
他揚言要替唐美娜收回林小草住的這個院子,當時聽到的人也不少。就連白天也有來人打砸,搬東西,並且要求林小草三天之內騰房,要不然就要把母子兩人賣到什麽地方去。
這要是說和高大偉沒關係,這就有點說不過去了。
老楊重重地拍了下警車引擎蓋,震得車頂的警燈都晃了晃:“就按你說的辦!”他轉頭朝一旁方向吼了一嗓子:“小趙!帶上幾個人,還有手銬和搜查證!”
顧西恒利落地敬了個禮,轉身時藏青色的警服下擺劃出一道利落的弧線。
半個小時後一到地方,眾人發現唐家的鐵門緊鎖,門環上落著層薄灰。
顧西恒抬手重重拍在唐家斑駁的木門上,‘砰砰’的悶響驚飛了屋簷下的麻雀。
隔壁正在摘豆角的老太太聞聲探出頭來,一見是穿製服的公安,連忙在圍裙上擦了擦手,小跑著湊過來。
“公安同誌啊,”老太太踮起腳往唐家窗戶裏張望,壓低了沙啞的嗓子,“自打唐家男人被抓,那媳婦當天就收拾東西走了,再沒見回來。”說著突然拔高嗓門,枯瘦的手指狠狠戳向唐家緊閉的窗戶:“這個沒良心的!當年要不是唐建設收留她,她早被她那重男輕女的爹媽賣給都能當她爹的老男人了。”
老太太越說越激動,手裏的豆角‘啪嗒’掉了一地。
顧西恒正聽著隔壁老太太說話,突然被一陣嘈雜的議論聲打斷。幾個挎著菜籃子的婦女圍了上來,七嘴八舌地議論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