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9章 秋後螞蚱
“什麽事?”
楚清音停住腳步,神色微冷。
“妹妹多日未曾見著姐姐了,心中甚是想念,這才出聲喊住姐姐。”
喬清靈努了努嘴,似是有些委屈,“昨日姨娘來書信,說是父親近來又有升遷,公務繁忙之餘,也不忘讓姨娘來信叮囑,你我姐妹二人在宮中應當互幫互助。”
她閃著一雙水靈的大眼睛,一派天真爛漫的模樣:“姐姐,咱們同為喬家女兒,如今在這深宮裏,更該相互扶持。妹妹知道姐姐聰慧,往後還望姐姐多多提點些。”
“喬清靈,翻來覆去就隻有這些說辭,你難道就沒別的話可說了嗎?”
楚清音眉頭一擰,忽地又想到什麽,譏誚笑道:“父親此番是因著本宮救駕有功,方才得以升官,他豈會三番兩次與你說這些惹我不快之事,莫不是蔣姨娘假傳父親的意思吧?”
似乎是被戳穿了心事,喬清靈的臉色瞬間白了幾分,她磕磕巴巴道:“這……這怎麽可能,姨娘怎會這麽做呢。”
楚清音冷笑,“會與不會,你們娘倆最清楚不過了。”
從前還在府上時,那蔣姨娘便沒少做這種醃臢事,在父女二人之間挑撥離間,讓原主對父親失去信任,也讓喬公權對原主心生厭煩。
思及此處,她眼中閃過一絲寒光,直逼喬清靈警告道:“再者,你憑什麽覺著父親叮囑過,本宮便要按著他說的做?”
“喬清靈,我勸你最好不要再在本宮麵前使什麽幺蛾子,否則本宮有的是辦法折磨你。”
喬清靈身形一顫,臉上的笑容也徹底僵住:“姐姐當真要如此絕情嗎?”
聲音裏帶著幾分哽咽,聽起來倒有幾分可憐。
楚清音看也不看她一眼,隻偏過臉,“湘蘭,我們走。”
眼下最重要的是王皇後,至於喬清靈——
秋後螞蚱,且再讓她蹦躂一段時日罷了。
望著楚清音遠去的背影,喬清靈咬著下唇,指甲深深嵌入掌心。
“楚清音,你別得意得太早,今日你這般對我,他日我定要你跪在我麵前求饒!”
此時,一直站在她身後默不作聲的鴉兒,小心翼翼地開口:“主子,這可怎麽辦才好。”
“你問我怎麽辦?”
喬清靈猛地轉過頭,惡狠狠地瞪著鴉兒:“你不是向來主意多嗎?現在倒是給我出出主意啊!”
鴉兒被她這一吼,渾身一顫,囁嚅著說不出話來。
“不行,我不能就這麽算了。”
喬清靈深吸一口氣,努力讓自己鎮定下來:“楚清音如今在宮中得寵,父親也對她另眼相看,我若不做點什麽,恐怕這輩子都隻能被她踩在腳下。”
如今王皇後病著,她的靠山算是倒了。
再加上先前王皇後寧願提拔那不知從哪兒冒出來的李婕妤,也不願意幫她一把,讓她與王皇後也生了隔閡。
若是再不想想對策,恐怕她在宮中的處境會越發舉步維艱。
不行,她定要改變眼下局麵。
***
從秦妃宮中出來後,楚清音直接回了霏雪殿。
“娘娘,您為何要與二姑娘說那些……”
湘蘭小聲詢問:“您就不怕她狗急跳牆,做出什麽喪心病狂的事嗎?”
“本宮隻怕她不做。”
楚清音嘴角勾起一抹冷笑,語氣滿是不屑:“她若真有那個膽子,也不枉本宮這般防備她。就怕她光有一腔恨意,卻沒那個本事。”
湘蘭還是一臉擔憂:“不怕一萬就怕萬一,娘娘還是小心為上。”
“放心吧,本宮心裏有數。”
楚清音輕輕拍了拍湘蘭的手:“喬清靈那點心思,我早就摸得透透的。她不敢輕舉妄動,就算真做了什麽,本宮也有法子應對。”
眼下給皇後侍疾一事已成定局,用不了兩日便會輪到她,還是盡早做準備得好。
楚清音忙讓湘蘭吩咐下去,將所需要的物件都備齊了。
前兩日自然是以秦妃為先,之後便是德妃。
四日後,也按照位分高低,輪到了楚清音。
侍疾這一日,楚清音早早便收拾好了東西,帶著湘蘭去了鳳儀宮。
因皇後病了多日,鳳儀宮上下透著一陣死氣沉沉的晦暗,空氣裏也彌漫著濃厚的藥味。
在鳳儀宮侍女的指引之下,楚清音進了內殿。
隔著淡黃色帷幕,她便能瞧見王皇後側臥在塌上。
“臣妾拜見皇後娘娘。”
“良妃來了啊……”
王皇後聲音虛弱,“起來吧,無需多禮。””
她微微抬手示意楚清音起身,視線落向那張與先貴妃極其相似的臉,登時生出一股厭惡。
楚清音緩緩起身,隻見床榻之上的王皇後麵容憔悴,雙眼深陷,比起之前更顯病態。
“娘娘,今日感覺如何?”
楚清音輕聲問道,語氣中帶著恰到好處的關切。
王皇後歎了口氣:“還是老樣子,夜裏睡不安穩,白日裏也提不起精神。”
“娘娘放寬心,太醫們醫術高明,定會竭盡全力治好您的。”
楚清音走上前,欠身安慰:“臣妾今日來侍疾,您若有什麽吩咐,盡管說便是。”
“真是有勞你們了。”
王皇後微微點頭,眼神有些空洞地看著前方:“良妃,你說這宮中,是不是真的有冤魂?”
楚清音聞言,眉心微動。
默了一會兒,她才輕聲道:“娘娘為何會這般問?”
王皇後似是在猶豫,良久才緩緩道:“本宮這些日子,總是夢到先貴妃,她披頭散發,滿臉是血,嘴裏喊著要本宮索命……”
說到此處,王皇後身子微微顫抖,眼中滿是恐懼。
楚清音心中一愣,麵上卻佯裝驚訝與擔憂:“不過是做噩夢罷了。先貴妃已去,想必也不會有什麽怨念,娘娘莫要自己嚇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