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0章 算作最後的告別
秦妃和喬清靈看著楚清音的舞姿,眼中閃過一絲嫉恨。
喬清靈小聲嘀咕道:“不過是些舊姿勢罷了,能跳出什麽花樣。”
一舞畢,楚清音眼含秋波,遠遠望向高台之上。
寒風料峭,她衣衫單薄,一襲紅衣襯的她麵容愈發豔麗,楚清音盈盈下拜,台下掌聲雷動,喝彩聲此起彼伏。
裴元淩的眸光落在她身上,卻隻她這般衣裳單薄,倒顯得身姿愈發曼妙。
楚清音心中泛起絲絲苦澀,想起從前,便是自己有絲毫委屈,他都會看在眼中。
說到底,他不是少年時的裴元淩,自己亦不是從前的楚清音。
兩人之間,早就回不去了。
如今,便算作一場遠遠的道別吧。
在這一片讚譽聲中,秦妃和喬清靈的臉色卻愈發陰沉。
喬清靈緊攥著手中的絲帕,指節泛白。
那身粉白色的舞衣,原是她買通了人換的,無非是因為在禦花園時,楚清音說她穿得太素,想要以此打壓回去。
雖然隻是小打小鬧,可若是被王太後厭棄,想必也會受不少苦頭。
對此,楚清音卻似毫無察覺,她緩緩起身,蓮步輕移,走向台下。
途中,她與秦妃、喬清靈的目光交匯,隻是微微挑眉,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意。
那笑容裏是毫不掩飾的挑釁。
就在此時,皇帝的聲音從高台上傳來:“良妃娘娘此舞甚妙,朕心甚悅,賞!”
楚清音再次盈盈下拜,嬌聲道:“能得陛下稱讚,是臣妾的榮幸。”
待她再次換回先前的衣裳,宴席已接近尾聲。
上座的王太後遠遠望向她,那雙銳利的眼眸頓時冷了下去,鋒芒畢露。
“良妃,你身上穿的什麽?”
雍容華貴的太後娘娘高坐堂上,侍奉左右的王皇後隨之看過來,臉色也青了幾分。
眾人目光也落在楚清音身上。
這身絳紫色牡丹繡花的宮裝,代表著什麽眾人心知肚明。
楚清音當即跪坐在了地上,又在一片死寂之中,緩緩開口:“太後娘娘恕罪,臣妾晨起匆忙,並未仔細查看,定是宮女疏忽拿錯了衣裳。”
秦妃見狀,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覺的冷笑,上前一步,故作惶恐道:“太後恕罪,宮妃衣著本是臣妾負責,出了這檔子錯處,是臣妾的疏忽,還請太後降罪。”
“隻是,良妃娘娘明知這衣裳有逾越之嫌,還選擇穿來宮宴,臣妾不知她是作何想法。”
好一套摘清自己的說辭,怕是早就已經想好了,隻等太後發問。
“出了這等差錯,你確實有罪,年後便拿回這管理六宮的職權,不必再管了。”
王太後的話如同一記重錘,敲在秦妃的心頭,她臉上的笑容瞬間僵住,眼中閃過一絲怨憤,卻又不得不強裝鎮定,盈盈下拜謝恩。
楚清音跪在地上,心中暗自冷笑,麵上卻依舊是一副惶恐不安的模樣:“太後娘娘,臣妾絕無僭越之心,還望太後明察。”
說著,眼中泛起一層薄薄的霧氣,好似下一刻就要落下淚來。
這時,一直未出聲的裴元淩微微皺眉,開口道:“母後,良妃向來謹小慎微,想來的確是無心之失,況且今日她獻舞,為這除夕宴增色不少,還望母後念在她的辛苦,饒她一回。”
王太後抬眸,目光在裴元淩和楚清音之間來回流轉,最終冷哼一聲:“既然陛下都為她求情,哀家便暫且饒過這一回。不過,良妃你日後行事可要更加小心,莫要再犯此類錯誤。”
楚清音忙磕頭謝恩:“多謝太後娘娘開恩,臣妾定當銘記於心。”
“你去把這身衣裳換了,在哀家麵前晃**,看著就心煩。”太後疲憊地捏了捏眉心,愈發煩躁。
“是,太後娘娘。”
楚清音恭敬地應道,在眾人的注視下,匆匆往殿外走去。
行至門邊,她忽地轉頭,望向高台之上的男人。
對方竟是半句話也不曾說。
太後在這大好的日子,在眾朝臣麵前責罰她,明顯就是為了給她下馬威。
既收回了秦蓉兒的職權,又打壓了自己,也因為王家有意將那王靜儀送入宮中的緣故。
隻是這些事,她已經不在乎了。
出門時,楚清音的目光與坐在首位的陸知珩交匯,又很快錯開了去。
裴元淩望著她遠去的背影,不知為何,心中竟是升起一絲慌張,好像有什麽東西正在遠去。
“陛下。”
身側太後忽然喚道,“你已經多日未曾去過皇後那裏了,今日除夕宴,帝後可不能分離,免得叫大臣們以為帝後離心,後宮不寧。”
裴元淩微怔。
太後這話是在敲打他莫要因為寵愛楚清音而冷落了王皇後,畢竟王家在朝中的勢力依舊不容小覷。
“母後教訓得是,兒臣謹遵教誨。”
裴元淩收回目光,心中有些煩悶。
一出殿門,湘蘭便焦急地迎了上來,低聲問道:“娘娘,您沒事吧?”
楚清音微微搖頭,輕聲道:“無妨,先回霏雪殿。”
這宴席她本也不願意繼續下去了。
回程的路上,她並未選擇乘輦。
二人走在禦花園中,腳步平緩,因著宴會已經開始,禦花園中便顯得愈發空寂。
“這個時辰,那些煙花匠也該著手了吧。”楚清音低聲呢喃了一句。
隻要那煙花點燃,再有星星點點煙火落去霏雪殿中,她便可就此死遁,徹底逃離皇宮。
沒想到身側的湘蘭卻是咬了咬唇,小心翼翼道,“回娘娘的話,方才您離開的時候,陛下…陛下他已經取消了今夜的煙花表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