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2章 下下簽
裴元淩深吸一口氣，結果那簽桶，緩緩搖晃起來。
一時間，大殿內寂靜無聲，所有人都屏氣斂息，隻有簽桶晃動的輕微聲響，在空曠的大殿內悠悠回響。
不一會兒，一支簽“啪”的一聲掉落在地。
裴元淩的目光瞬間被吸引過去，心跳也不禁加快。
隻見玄一法師彎腰撿起簽，待看清簽文，臉色瞬間變得悲憫。
裴元淩迫不及待地問：“法師，此簽何意？”
“陛下，此乃下下簽。”
玄一法師斟酌片刻，緩緩說道：“簽中所示，良妃娘娘雖還活在世上，卻也隻是一縷孤魂。陛下，您與娘娘的緣分已經盡了，不可再強求。”
他微微一頓，神色愈發凝重，“若是執意強求，便會落得個不得好死的下場。”
“你是說音音還活著？”
裴元淩卻根本不在意他後麵說了什麽，聽到楚清音還活在世上的消息，頓時大喜過望。
他眼眶泛紅，激動得聲音都有些發顫，猛地轉身麵向眾人：“你們聽到沒有？音音還活著！她還活著！”
那聲音在大殿中回**，帶著難以抑製的狂喜，仿佛要將整個大殿都震得顫動。
一旁的陸知珩見狀，眉頭微蹙。
他上前一步，沉聲勸道：“陛下，法師方才說，良妃娘娘如今已是一縷孤魂，您與娘娘的緣分已盡，不可再強求！”
裴元淩冷冷橫了他一眼。
此刻他看這陸知珩是越發不順眼了。
“朕不管什麽孤魂，什麽緣分已盡，隻要她還在這世上，朕便要找到她！哪怕她真的成了孤魂，朕也要將她尋回！”
說罷，他毫不猶豫地轉身，對著身旁的侍從下令：“立刻回宮，將良妃娘娘還活著的消息告知所有人，不得有誤！”
緊接著，他又提高嗓音，對著殿外道：“傳朕口諭，全體禁衛軍出動，在整個京城大肆搜查，務必找到良妃娘娘的下落，哪怕掘地三尺，也不能放過任何一個角落！”
“屬下遵命！”
為首的禁衛軍當即跪地，領命離去。
即便知道皇帝此舉有些不妥，但他們直接聽命於皇帝，無論他下達什麽命令，都隻能堅決執行。
看著眼前幾近癲狂的年輕帝王，陸知珩神色愈發幽暗。
他倒是沒想到，裴元淩竟然真為了一個女人如此大費周章，不惜與朝堂眾臣與世家作對。
隻可惜他的深情用錯了地方，也用錯了時間，此刻的楚清音早就不需要了。
幾人正準備回宮，裴元淩又想起了什麽，喊住即將離去的顧離：“你另派一隊人馬，去江南楚家，找到楚天恒，讓他立即回京！”
“是！”顧離當即領命，快步離去。
“陸知珩，京中搜尋之事交由你統領。”
裴元淩目光如刀，直直地盯著陸知珩，“若是找不回良妃，你這首輔的位置，也不必再坐了。”
聽到這般強硬的命令，陸知珩低下頭，語氣恭敬：“陛下放心，臣定當竭盡全力。”
裴元淩如此意氣用事，隻會給朝堂帶來更大的動**，不過這倒正好，省得他親自動手。
待皇帝領著眾人走遠，陸知珩緩緩直起身，走向惶惶不安的玄一法師等人。
他溫聲道：“陛下隻是尋人心切，言談舉止間多有冒犯，還望法師莫要介懷。”
玄一法師歎了口氣，擺了擺手道：“老衲倒並不在意這些，隻是眼見大慶有這樣一位君主，實在是擔心……”
他眼中滿是憂慮，“如此意氣用事，全然不顧朝堂安穩與天下蒼生，長此以往，怕是國將不國，民不聊生。”
“主持慎言。”
陸知珩神色一凜，道：“陛下既是大慶的君主，無論做什麽都是對的。主持莫要因為一時氣鬱，給自己乃至全寺引來殺身之禍。”
玄一主持抬起眼，那張曆經滄桑的臉龐溝壑縱橫，他合十雙手，對著眼前人行了個莊重的大禮：“若陛下還是這般肆意妄為，置天下於不顧，老衲願意傾盡所能，助大慶重新尋找一位賢明的君主。大人身為首輔，想必也不願看到大慶江山毀於一旦吧。”
陸知珩心中一震，神色愈發冷峻：“主持，如此大逆不道的話，莫要再說第二次。”
他心中明白，對方顯然是猜出了自己的身份，才會說出這等言辭。
隻是陸知珩不敢賭，寶華寺是大慶的國寺，向來隻效忠皇帝。
“天色不早了，陸大人請回吧。”
玄一主持目光平緩，無波無瀾。
陸知珩打了個稽首，退出殿外，翻身上馬，揚塵離去。
既然裴元淩將這燙手山芋般的差事交到了他手上，自己可不能讓陛下“失望”才行。
***
寶華寺發生的事情，早已如長了翅膀一般傳回了宮中。
王太後聽聞後，眼中仿佛要噴出火來，手中的茶杯也“啪”的一聲摔在地上，碎片四濺。
“荒唐！簡直荒唐至極！”
她氣得渾身發抖，怒道，“裴元淩身為一國之君，竟為了一個女人如此胡鬧，置朝堂與社稷於何地！還找去了寶華寺，用劍傷了玄一主持，他當國寺是鬧著玩的嗎？”
王皇後見狀，趕忙上前安慰：“母後息怒，陛下許是一時糊塗，等過些時日，冷靜下來，想必就不會再這般執著了。”
王太後卻猛地轉過頭，狠狠瞪了她一眼：“你還有臉說！還不是你這個皇後當得窩囊，連皇上的心都抓不住！他這般大張旗鼓地尋找良妃，明擺著就是要打哀家的臉，也是在打我王家的臉！”
王皇後被這一頓訓斥，眼眶瞬間紅了，心中委屈萬分，又不敢反駁，隻能默默低下頭，咬著嘴唇，淚水在眼眶裏打轉。
王太後喘了口氣，緩了緩情緒，才對王皇後道：“你現在就去找皇帝，讓他立刻停止這荒唐的鬧劇！”
她微微眯起眼，眼中閃過一絲狠厲，“良妃不過是個替身罷了，他犯不著為了一個替身如此興師動眾。要是他就喜歡楚清音這種，大不了哀家再給他找一個更合他心意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