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王氏的陰謀
與此同時。在城郊的王家老宅內.
原本還算平靜的大院裏站滿了人。
幾個王昭名義上的叔伯嬸娘正圍著那幾箱搶回來的肥皂商議著怎麽分贓。
爭吵聲漸漸變大,一個個的眼睛都開始冒綠光了。
“這就是那個叫什麽肥皂的?我聽縣城裏賣首飾的婆子說,就這麽一小塊帶香味的,都能賣到二兩銀子呢!”
大房的婆娘陳氏正摸著一個細膩的皂塊,愛不釋手,仿佛那不是肥皂,而是一塊亮閃閃的官銀。
“何止啊!你們沒看沈家那個老東西,原來就是一個殺豬的,現在呢?穿的是綢緞,住的是新宅,連鋪子都搬到了城裏,昨天你們沒看到,那鋪子裏麵的小二都是他們沈家村的人。王昭這小子簡直是吃裏扒外,寧願拉一把老丈人家,也不願意拉扯咱們這些嫡親血脈!”
二伯王才十分生氣的埋怨著王昭,一臉的憤憤不平的樣子。
在他們看來,王昭既然姓王,那就是王家的人,他的方子、他的鋪子,就該是王家的族產。
王昭發達了不把銀子送回老宅給他們孝敬孝敬,那就是數典忘祖,就是大逆不道。
“夠了!”
坐在椅子上沒有說話的王老太爺重重地拄了拄拐杖,發出一聲沉悶的撞擊聲。
作為王家宗族裏年歲最長的那一位,他雖然已過古稀,但至少在這王家宅院之中仍有餘威。
他掃視了一圈貪婪的子孫,蒼老的目光中透著一絲疲憊與悔意:
“你們還好意思說人家吃裏扒外?當初老四病重,家裏的錢全買藥,沒米下鍋的時候,你們有誰去伸出援手幫人家一把,等老四的兒子生病了,你們還敢去放印子錢。你們哪來的臉?現在人家發達了,進了縣衙,當了官,發了財,你們倒是想起自己是人家的長輩了?”
“爹,您這話就不對了。”王才梗著脖子反駁。
“他生是王家的人,死了也是王家的鬼,那些東西本來就該咱們管著。”
老太爺的長子王大虎也跟著附和:
“爹。我當時也是看他快不行了,才想著幫他照看一下家產。
不讓讓沈家的人卷跑了怎麽辦。
現在他既然當了官,照拂族人那是天經地義!”
“就是!當初老四兩口子走得早,不是咱們接濟,王昭能活到現在?”
陳氏尖聲叫嚷起來。
“現在他當了秀才,當了差,就想把咱們這些窮親戚甩了?門兒都沒有!這肥皂方子,既然他能在沈家做出來,那肯定就是老四當年留下的秘法,他想獨吞,咱們就鬧到縣衙去,看縣令大人是保一個不孝子,還是保咱們這些苦主!”
這番歪理邪說,在王家眾人聽來簡直是金玉良言。
他們渾然忘了,當初王昭病重臥床,沈清寧典當嫁妝換藥時,正是他們這些長輩用高利息的印子錢換走沈清寧最後一份家產。
“你們這群糊塗東西!”
老太爺氣得胡須亂顫,指著門外大喊。
“現在全縣城的人都知道王昭是縣衙裏麵的紅人,你們去人家鋪子裏搶東西,還想著發財?趁著他還沒發火告上衙門,趕緊把東西給我送回去!”
眾人麵露難色,嘟嘟囔囔地不肯動身。在他們眼裏,進了口袋的東西哪有還回去的道理?
王老太爺用力拍打著扶手,一陣劇烈的咳嗽後,顫聲喝道:
“不還的,明天我就去祠堂,把你們這一房從族譜裏勾了去!”
宗族大於天。在大乾朝,被逐出宗族等同於自絕於世,以後子孫連科舉、當兵的機會都沒了。
幾房人被老太爺的決絕嚇住了,這才唯唯諾諾地應下,抬著箱子退出了正廳。
老太爺跌坐在太師椅上,看著空****的屋子,淒涼地歎了口氣:
“報應......這都是報應啊。當初就不該聽信老大的鬼話,鬼迷心竅去奪那孩子的房產。若是讓死在關外的老四知道他唯一的兒子被咱們這麽糟蹋,我到了地下,哪有臉去見他........”
一旁的劉老太見自家男人這副模樣,卻是不以為意,撇嘴道:
“行了,老頭子。人家都死多少年了,咱家的大房才是我們養老送終的依靠。那王昭再厲害,不也得叫你一聲爺爺?他敢把親長告上公堂不成?”
老太爺閉上眼,不再言語。
心中帶著一絲後悔,他隱約覺得,現在的王昭,早已不是那個能被“王家孝義”這幾個字隨便拿捏的孩子了。
然而,剛走出正廳的幾房人,並沒有真的打算去送還。
他們不約而同的出現在長房王大虎的房間裏,片刻的沉默後,王大虎的妻子開口道。
“二弟,你真打算送回去?”
大房陳氏壓低聲音,語氣裏滿是不甘。
“這可都是白花花的銀子啊!老太爺年紀大了,糊塗了,咱們可不能跟著犯傻。”
“我也舍不得。”
王才陰沉著臉,“可老頭子發了狠話...我可不想被開出宗族。”
“咱們偷偷賣了不就行了?”
王大虎湊上前來,出著主意。
“咱們不直接在縣城賣,去城郊,或者打著王昭的名頭賣給那些想要買肥皂卻沒有門路的富戶。就說是王昭給咱們王家的私貨,誰會懷疑?等銀子分了,老太爺上哪兒查去?”
“好主意!”
“大哥說得對!”
幾個人一拍即合,貪婪的火苗瞬間蓋過了對宗法的畏懼。
“對!就打著王昭的旗號!”
王才一拍手,眼中閃過一絲狠辣。
“咱們可是他親叔伯,咱們賣的東西,還能有假?再者說,咱們手裏拿了這麽多成品,找個作坊仿造一下,哪怕香味差一點,隻要貼上王昭的名號,誰能說是假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