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 你說我一個小小的秀才，怎麽就當上了校書郎
王昭好奇地問道。
他可不記得自己有幫過周學政什麽。
周學政給自己道了杯茶水，有替王昭加了些水。
王昭連連感謝。
這和當官的坐一起就是累人。
動不動就要行禮。
周林解釋道：
“你作出的詩詞得到了陛下的讚賞，而內閣也向太原府發了讚賞的公函，我作為負責山西路學政的官員自然是與有榮焉麽。”
他笑了笑。
“除了這些，還有個東西要給你。”
說著，他從在桌子上翻找了一下。
從一堆書卷裏麵找到了一個張精致的文書。
遞給了王昭。
王昭接了過來。
手中的觸感告訴他這等東西不是凡物。
從手感的細膩來看應該是由黃麻紙所製。
比尋常書信略寬半寸，長約盈尺，折疊得方方正正，邊角被細心打磨得光滑，不顯半分粗糙。
好奇地問道：“大人，這是什麽？”
周林站了起來。
認真道：“這是敕牒，乃是陛下親下的授官文書。陛下聽聞你的詩才卓異，感念你為國朝增添了一絲文氣，特授你為國子監校書郎，從九品下，主掌典籍校勘之事。”
王昭聞言一怔，捧著敕牒的手頓了頓。
有點不敢相信自己現在就有了官身了？
別人奮鬥那麽多年的官身自己就這樣簡簡單單的得到了。
他不過就是念了幾句詩........
他努力深吸了幾口氣把心底的驚喜壓了下去。
朝著北方虛空一拱。
“晚生，咳，臣，謝主隆恩。”
周林見狀滿意的點了點頭。
叮囑道：
“你雖因文名獲陛下恩寵，得此官身，卻不可恃才自傲。切記，一定要以功名為重，莫要沉溺於吟詩作對這類旁門左道，終究不成大器。這不過是九品的小官，以你的才能，足以登科及第。”
王昭鄭重地拱手行禮。
周林見王昭收下，讚許地點了點頭。
隨後，他搓了搓手，神情竟變得有些局促，像是想說什麽又不好意思開口。
“那個.....王昭啊。”
周林幹咳了兩聲，老臉微紅。
“老夫雖是一介俗人，但平生最愛詩詞，書法。上次在清揚縣見你那字，鐵畫銀鉤，風骨峭拔，老夫回來後是日思夜想，手癢難耐。俗話說字如其人，不知今日，能否求得你一幅墨寶，以解老夫相思之苦？”
若是有外人在此，定會驚掉下巴。
堂堂學政大人，竟然向一個年輕人“求字”，這傳出去簡直是天方夜譚。
但在周林看來，達者為師，王昭在書法一道上的造詣，確實已臻化境。
王昭聞言，爽朗一笑：
“大人既然有命，晚生敢不從命？”
說罷，他走到書案前，自行研墨。墨香四溢間，王昭提筆飽蘸濃墨，略一沉思，便在宣紙上筆走龍蛇。
須臾之間，四個蒼勁有力的大字躍然紙上——
【克勤克儉】
這四個字，筆法雄健，力透紙背，既有顏筋柳骨之堅韌，又有行雲流水之飄逸。
王昭之前臨摹學習的是米芾的書法。
已經作到了筆下有形體。
在來到這裏後又融會貫通了當朝的吳門書派的字體。
兩者合二為一，讓他的書法更上了一層樓。
周林看著這四個字，忍不住地繞來繞去地欣賞：
“好字！好字啊！氣韻生動，意境深遠！隻是....”
他歎了口氣，有些慚愧地搖了搖頭：
“用這‘克勤克儉’四字形容老夫，實在是愧不敢當。老夫不過是盡一份本職罷了。”
“大人過謙了。”王昭正色道。
“在太原府誰不知您剛正不阿，兩袖清風的聲譽。”
周林聽得心中舒坦，如獲至寶地等待墨跡幹透，準備回頭就讓人裱起來掛在正堂。
就在這一老一少相談甚歡之時，書房外的窗欞下，卻有兩個小小的身影正鬼鬼祟祟地探頭探腦。
那是一個約莫十二歲的女孩和一個十歲的男孩。
一個叫做周靈兒，一個叫做周安。
出乎意料的是，這兩個身為四品大員的孩子，穿著竟十分樸素。姐姐周靈兒穿著一身打著補丁的碎花棉布裙，頭上紮著兩個簡單的總角。
弟弟周安則穿著一身略顯短小的粗布短褐，袖口還沾著些泥點子。
如果不知道他們爹爹的身份，估計第一眼還以為是尋常百姓家的孩子。
此時，兩個小腦袋正擠在窗縫邊，烏溜溜的眼珠子直勾勾地盯著屋裏的王昭。
“喂，福伯。”
周靈兒拽了拽旁邊一臉無奈的老管家的袖子，壓低聲音問道。
“這就是爹爹帶回來的那個人？長得.....倒是挺好看的，比趙家那個小胖子順眼多了。這是爹爹為我挑選的未來夫婿嗎？”
周靈兒最近跟著戲班子跑來跑去，聽多了戲文裏的故事，見自家那個平時嚴肅古板的老爹居然帶個年輕人回家，還笑得跟朵花似的，小腦瓜裏立刻腦補出了一出“榜下捉婿”的戲碼。
旁邊的周安卻不樂意了，小嘴一撅，反駁道：
“姐你羞不羞！什麽夫婿，我看這就是咱哥！”
“你胡說！”周靈兒瞪了他一眼。
“我沒胡說！”周安振振有詞。
“剛才我都聽門房說了，這人拿著爹爹最寶貝的玉帶找上門的！那玉帶爹爹平時連摸都不讓我摸，之前丟了之後急得好幾天睡不著。若不是親兒子，爹爹能把這信物給他？這肯定就是爹爹遺落在外的孩子，也就是咱們的大哥！”
老管家福伯在一旁聽得冷汗直流，苦著臉道：
“哎喲我的小祖宗們，這種話可不能亂說啊！老奴也不知道啊……”
“肯定是夫婿！”周靈兒急了，踮起腳尖往裏看。
“你看爹爹笑得多開心，那是丈母娘……不對，是老泰山看女婿，越看越滿意！”
周靈兒學著戲文裏麵的話人小鬼大的說著。
“就是哥哥！”周安不甘示弱，擠開姐姐。
“我要看看大哥長啥樣，以後能不能帶我去抓蛐蛐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