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安義幫,唐錢
天色蒙蒙亮的時候,江家別墅大門開了。
相送的隻有傭人李媽。
“太太,三少爺,你們要不再勸勸老爺?”
江璟辰從口袋拿出一張千元大鈔,硬塞到李媽手裏。
“謝謝你這麽多年的照顧,一點心意收下吧。”江璟辰是在替原主感謝,李媽在江家也有二十多年了,不管是對吳佩瀾還是對原主,一直照顧有加。
江璟辰有時在想,江家父子的關係,甚至還沒一個傭人來的親切。
這也許就是豪門中,唯一能讓人感覺到有些可憐的地方吧。
住在平頂山別墅區的人非富即貴,想要在這裏打到出租車幾乎不可能。
晨霧中。
江璟辰接過吳佩瀾手中的行李,兩人慢慢朝山下走去。
比起富人區的冷清,油麻地的早晨就熱鬧了許多。
為了生計而奔波的人們,已經投入到了工作當中。
油麻地最出名的就是果欄,全香江的水果大部分是從內陸遇到碼頭。
清關過後,碼頭的貨運商貿公司就會將一箱箱水果裝車,發往油麻地。
等這些水果到了果欄,既零售,也批發給其他小商小販。
吳佩瀾口中的老房子就在果欄旁邊,位於窩打老道的一幢五層高,商住混合唐樓。
室內空間和平頂山別墅沒法比,好在一室一廳一廚一衛,五髒俱全。
由於常年沒人住,即便香江四麵環海,屋內還是起了一層厚厚的灰塵。
兩人在屋內一通收拾後,時間已經來到了下午。
江璟辰捂著肚子:“為了慶祝喬遷新居,我們出去好好吃一頓吧。”
“這裏的消費可比中環低很多。”吳佩瀾看著整潔的房間,心情也好了許多,“不過先不著急吃飯,我想問問你以後有什麽打算?”
江璟辰當然有一連串的打算,正所謂站在風口上豬都能飛起來。
現在香江的風口是什麽?
七年以後的那件大事!
別看他現在手上隻有多的私房錢,但隻要選擇和內地有關的生意,前途隻會越來越好。
不過他並沒有將這些想法直接說出來,作為一個心理學專業的高材生,已經從吳佩瀾的話中聽出,她已經有答案了。
“媽,你覺得我應該幹什麽?”江璟辰故意問了一句。
“既然從江家出來了,那就不求大富大貴,我希望你以後平平安安。等我聯係幾個朋友,看看有沒有適合你的職位。”
江璟辰對這個建議沒什麽興趣,倒不是說他就非創業不可,他是清楚吳佩瀾口中的“朋友”,都是跟江豪集團有生意往來的人。
要是去了這些人手底下做事,一天一雙小鞋都不夠。
就在他想讓吳佩瀾打消這個念頭的時候,屋外忽然響起咒罵聲,連帶著還有一連串髒亂的腳步聲。
“你們這群王八蛋,有種別跑啊!我就是死了也不會賣的。”
“這個聲音好像有點熟悉。”吳佩瀾悄悄將門打開。
這種唐樓一層有十幾戶,住的人也是魚龍混雜。
住戶為了確保安全,在木門外還有一套鐵柵欄防盜門。
吳佩瀾趴在鐵門上一看,猶豫著叫了一聲:“安伯?”
“你是……”
穿著白背心,灰短褲,腦袋上沒剩幾根白毛的幹瘦老人走到門外。
他用有些混沌的眼睛觀察了半天,最後還是不太確定。
“佩瀾?”
“嘩啦。”
鐵柵欄門被打開了。
吳佩瀾很是欣慰:“安伯,真的是你呀!我們有十幾年沒見了吧?”
安伯笑的時候,滿臉的褶子就擠在了一起:“是呀!聽說你嫁入了豪門,怎麽有空來這破地方了?”
一提起這事,吳佩瀾神色暗淡了幾分。
江璟辰察言觀色,急忙上前岔開話題:“安爺爺,你進來……呃……”
他說到一半,忽然聞到一股惡臭。
剛才光顧著敘舊的吳佩瀾,也捂住口鼻問:“安伯,發生了什麽事?”
“哼!一群毛都沒長齊的小子,瞎搗亂而已。我喊了一嗓子,就被全都嚇跑了。”
安伯話是這麽說,江璟辰還是從他那張老臉上讀出一絲擔憂,於是走到門外一看。
隔壁的門上、地上、全都是一灘一攤……
江璟辰不敢確定,疑惑的問:“這是?屎?”
安伯臉上的傲氣頓時變成了尷尬。
“安伯,到底出了什麽事?你是不是在外麵欠錢了?”吳佩瀾很關心的問了一句,她從小在這裏長大,算是被安伯看著長大的。
如果安伯被人逼債,她願意自掏腰包。
安伯沮喪的搖了搖頭。
“我都這把年紀了,怎麽可能去外麵借錢?是有人看上我果欄的檔口,欺負我年老體弱,兒子又死了,想要用一千塊把檔口轉給他。這跟明搶有什麽區別?”
“你這個老東西,我要是真想搶你的,連這一千塊都省了。”隨著話音,一個西褲白襯衫,腋下夾著包的男人,帶著兩個吊兒郎當的青年出現在樓梯口。
“老東西,檔口也要看位置的。你的位置,就值一千塊。”
男人打開包,拿出一張鈔票,和一份文件。
“簽字,錢歸你,檔口歸我。”
安伯氣的枯瘦的身體都開始發抖了。
“一千塊!我就是死也不會賣給你!”
“嗯,我看你還真是快死了,不給自己準備點棺材本嗎?”男人咧嘴一笑,身後的兩個小弟也跟著笑了起來。
“安爺爺,正常情況下,你的檔口值多少錢?”江璟辰輕聲問了一句。
“不是我獅子大開口,你們可以去果欄裏麵問問,有哪個檔口的轉讓價低於四千的?他們擺明了就是想要強吃我。”
“強吃你又怎麽樣?”
男人的態度越發囂張,用大拇指指著自己鼻子。
“出去打聽打聽,我安義幫唐錢是什麽人?在油麻地這一帶,隻要我看上的位置,就一定會拿到手。”
“我這把老骨頭怕你?大不了,跟你拚了。”
“你倒是不怕死,可你孫女呢?”唐錢笑的很**,“我聽說長得不錯,要不要我給她在夜總會找個班上?”
“你敢!”
安伯說著就要動手,兩個小弟也是第一時間護在了唐錢身前。
“安伯,冷靜。”吳佩瀾趕忙一拉,好言好語道,“唐先生,你給的價格實在太低了。如果能加一點,也許還能談談。”
“行,一千零一蚊。”
唐錢擺明了是在耍吳佩瀾和安伯。
“加一蚊,算是我給這老頭的白包了。”
“我出一萬。”
江璟辰毫無征兆的冒出一句。
“安爺爺,你要是想轉讓,我出一萬接手。”
“小子,你找死?”唐錢不輕易對安伯動手,那是怕打死這老頭子,收不到檔口。
換做別人,他可沒這個顧慮。
特別是故意跳出來跟自己飆價格的人,他更加不會心慈手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