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6章 老爺子有危險
宿州城外的深山裏。
兩對人馬打得難舍難分。
老爺子一手應敵,一手緊緊握著周皇後的手。
自打兩天前被易青的人找到後,他們便糾纏不休,這一戰斷斷續續打了兩日。
老爺子雖然身手好,但到底是年紀大了,加之這次對方又全是頂尖高手,老爺子漸漸有些力不從心。
但始終不曾放開周皇後,生怕這一放手,女兒就被人搶了去,再也難尋回來。
周皇後掛心他的安危,同對方領頭人道,“卜墨,你們住手,我不會跟你們回去的。
我得回京看我的兒子,更得陪在我爹身邊盡孝,你同他講,我與他的緣分盡了。”
卜墨,易青身邊最得力的幹將,若非要事都不會用到他。
這次周皇後出逃,易青在烏麗奪權不得離開,便派了卜墨來抓人。
易青下了死令,務必將周皇後帶回烏麗,否則卜墨這些人便提頭去見。
卜墨追著周皇後一路到了大佑,還中了辰山的圈套,弄丟了周皇後的行蹤。
兩日前,他們好不容易再次找到周皇後,是無論如何都不會放她走的。
偏偏這老頭礙事的緊,卜墨看出老爺子力有不逮,眼底一狠,手中長劍直刺向老爺子的心髒。
老爺子心有警惕,正欲避開,可若他避開,卜墨若收勢不及時就會傷到周皇後。
為此,他隻能偏了位置,讓那一劍刺進他的胳膊。
“爹!”
鮮血噴湧,刺紅了周皇後的眸。
她突然伸手去抓卜墨來不及拔出的劍,在卜墨和老爺子都沒來得及反應時,將自己的脖子送到了劍下。
“住手,都給我住手,否則我便自戕於此。”
她怒瞪著卜墨,“若你不想帶回我的屍體,便讓他們住手。”
卜墨眸色一縮。
他跟在易青身邊多年,深知易青對周慧月的感情,若周慧月死了,他們同樣也沒有活路。
周慧月靠上來時,便是用了力的,細白的脖上劃出一道血痕。
再一用力就能割破她的動脈。
卜墨立即鬆了手,跪地道,“夫人,大佑那邊情況不明,主子擔心您,才命我等接您回去。
您若真想回大佑京城看看,等主子在烏麗拿到攝政大權,主子會親自陪您回去。”
周慧月苦澀搖頭,“我兒還活著的消息,天下皆知,他卻命你們瞞著我,我如何還能信他?”
多年前,她在皇宮病危,卻在烏麗醒來。
易青同她解釋,說她並非病危,而是被人下了毒。
這毒致使她身子孱弱,將將養了兩年多,才恢複正常。
身子一好,她便想要回京。
雖然她怨恨皇帝,也懷疑給她下毒的是皇帝,可京城還有太子在,那是她的兒子。
她總要兒子知道她還活著。
易青身子孱弱,卻也堅持陪她回到大佑。
可他們剛出烏麗邊境,就被人追殺。
易青為了救她,身受重傷,昏迷多日未醒,她隻得帶他回到烏麗。
他曾被她下毒,又屢次為救她受傷,身體落下暗疾,再不複從前康健。
那是他第三次救她,她心中愧疚,便留在了烏麗照料他。
好在,她得知太子過得很好。
待他在烏麗的情況好轉,她再度想回到京城,可這次他們還沒動身,她便得知太子出事。
太子是她的兒子,她清楚他絕不可能弑父,她懷疑是皇帝所為。
可她什麽都做不了,貿然出現,極有可能被皇帝禁錮甚至殺害。
她想借易青的勢力回到大佑,替兒子報仇。
可原來這一切都是巨大的謊言。
“夫人,若我等不能將您接回,主子會要了我等性命。”
卜墨懇求,“您素來慈悲心腸,請您救救我等性命。”
周慧月看著他這做派,眼中有淚滑落,“那你可知,你剛剛要殺的是我的父親?”
卜墨垂眸。
他想說他不知道。
但這老頭剛剛一口一個女兒地叫著,他無法撒謊。
隻得道,“夫人,這人是蘇鶴霆的人,素來瘋瘋癲癲,屬下擔心您被他欺騙。”
“我怎會連自己的生父都不認識,是你還在撒謊,你和他不愧是主仆,滿口謊言。”
周慧月握著劍的手微微顫著,神情痛苦,“他刺殺皇帝,按律當斬。
我顧念他當年救命之恩,也看出先帝不忍讓他死,主動請求親手給他送毒。
實際換了毒藥,讓他逃出生天,卻因此被察覺內情的於燕威脅,隻得讓她入宮,讓她與我爭奪丈夫。
我被水匪擄走,得他相救,他告知我,當年那毒雖沒要了他命,卻讓他身子大損,他生存艱難。
我不敢叫皇帝知道他還活著,隻得忍受被皇帝誤會,夫妻離心。
後頭,他不顧我意願,給我下假死藥,卻騙我是皇宮有人對我下毒,讓我疑心皇帝,不敢輕易回到大佑。
他第一次救我,我們便生了情愫,是我認錯人,先背叛了我們的感情。
我心中愧疚,更自責將他連累到那般慘況,對他深信不疑。
你身為他的親信,當沒人比你更清楚,他都做了什麽,不殺他,已是我最後的仁慈,他還有何顏麵叫我回去?”
卜墨當然知道易青一直在騙周皇後,“可夫人,主子他之所以這樣,也是因為他放不下您。
這些年,主子雖然隱瞞了您一些事,可他對您如何,您是清楚的,主子他視您為命。”
“呸!”
老爺子嗤道,“虛情假意的偽君子。
若他真心為慧兒著想,就不該離間他們夫妻關係,讓慧兒疾苦多年。
就不該讓皇帝誤會鶴霆不是他的孩子,將他丟去深山。
就不該讓於燕挑撥太子身世,引導皇帝察覺皇後陵墓空棺,從而害死了太子。
還有老夫當年被人算計,瘋癲多年,老夫思來想去,隻怕也是這狗畜生做的。
害死慧兒的孩子,謀害慧兒父親,讓慧兒半生在佛堂疾苦,你怎好意思說他在意慧兒。”
老爺子與周慧月重逢後,不敢說出全部的真相,是擔心周慧月承受不住,想著將來回到京城,再慢慢告知她。
沒想到,易青的人糾纏不休,而他察覺周慧月竟還對易青存有仁慈。
也是怕周慧月左右為難之下,當真就傷了自己,這才不得不道出實情。
周慧月的確承受不住這真相,她目光一寸一寸地轉向老爺子,“爹,您說的是真的?”
若這才是真相,那她這些年跟著易青算什麽?
她怎還有臉去見兒子,怎還有臉苟活?
老爺子察覺她的崩潰,心一下就亂了,便沒留意卜墨閃身過來,趁機奪了周慧月手中的劍,並將她鉗製在手中。
他冷聲吩咐,“除了夫人,其餘人全部斬殺!”
主子早已料到,隻要夫人回到大佑,遲早會得到真相。
既如此,他們便不必裝了,隻要將夫人活著帶回烏麗便可。
至於將來如何安撫夫人,主子自有法子。
易青的人先前有顧忌,擔心傷了周慧月,現在周慧月已經落在卜墨手裏,他們便能全力出擊。
而老爺子這些人,人數不及對方,又力竭,明顯不是對手。
很快,老爺子身上又中了一刀。
“住手,敢傷我爹,我死也不饒你……”
周慧月話還沒說完,就被卜墨卸了下巴。
他擔心她咬舌。
沒什麽誠意地道,“得罪了,夫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