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5章 第一百五十五章 啞火...
蘇寒說完低低地抽噎了一聲,抬起手抹了抹眼角。
過了兩息,蘇寒一臉發愁地放下了手。
怎麽就哭不出來呢。
要是可以像蘇盈盈那樣說哭就哭,說不定她還能博取下同情,唉,愁。
她低垂著頭,讓人看不清麵容。
皇後聞言皺眉思索了片刻,似是有些不確定地問:“皇上,這林沫郡主帶兵器入宮之事,臣妾似乎記得未曾有旨,不知是不是我記錯了。”
皇上想了想,沒想起來,便問站在身側侍立的司正風。
司正風想了一會兒後,肯定地道:“回皇上的話,確實未曾有旨。”
皇上一聽這話,臉色頓時難看起來。
“即未有旨,那林郡主這……”皇後一臉為難地看向林沫身後不遠處的定北王。
此事說大不大,說小也不小,就看皇上是何想法,定北王又是何態度了。
在蘇寒將將提起此事時,定北王心裏便“咯噔”一聲,手一抖,酒杯裏的酒灑了一手。此時聽到皇後的話,更是臉色劇變,慌忙放下酒杯,快速起身跪到一旁。
“臣有罪,是臣管教無方,竟然讓小女做下這等冒犯天顏之事,還請皇上責罰,臣必無怨言。”
看著自己父親都跪伏在地上,早嚇得六神無主的林沫臉上冷汗直冒,也跟著跪伏下去,尚顯稚嫩的身體瑟瑟發抖。
蘇寒則是連看都不看一眼,似乎此事與她沒有絲毫關係一般。
看著蘇寒淡定從容地跪在那裏,眾人心裏一陣打鼓。
這個發展,是她們無論如何也沒想到的。
先不提蘇寒的囂張氣焰,死到臨頭還不忘了條理清晰地替自己辯解,順便提了一個倒黴鬼林沫墊背,就說周貴妃的態度,她們就萬萬沒有料到。周欣煙明明恨不得吃了蘇寒,但當她們真正站出來指認的時候,竟然啞了火?!
這是不把她們扔出去當炮灰麽!
眾人心裏敢怒不敢言。
如今勢成騎虎,眾人已然沒了退路,隻能咬著牙拚著命想辦法將蘇寒送到牢裏去,再不濟,也得咬下她一塊肉來,讓她疼一疼。
但在此時,卻沒有一個人敢多半句言。
高台之上,皇上垂目看著殿中跪了一片的人,視線緩緩落在定北王身上。
定北王心裏一緊,身體也下意識地緊繃起來。
過了片刻,便聽皇上沉聲道:“定北王請起。”
蘇寒詫異抬頭。
“定北王為我朝立下汗馬功勞,實際勞苦功高,這點小事朕就不追究了,但下不為例。”皇上聲音平緩,聽起來應該是沒生氣,定北王頓時鬆了一口氣。
逃過一劫的林沫身體一鬆,眼淚一下子就滾了下來。
但她不敢哭出聲,更不敢再摻和了,隻能暗暗地瞪了蘇寒一眼,表示記仇。
蘇寒:嗬嗬。
她完全不帶介意的。
林沫的事情解決了,現在要解決的是蘇寒冒犯貴妃一事。
那些為了討好周欣煙、討好周丞相而站出來指認蘇寒的人,像是商量好了一般,異口同聲地要求皇上嚴懲蘇寒。
她們心裏都清楚,如今隊已經站了,就容不得她們後退。
與其兩廂搖擺兩頭不討好,還不事一條道走到黑,一不做二不休,將蘇寒按下去。
蘇寒臉色淡定從容,等她們說完,不急不徐地提議道:“既然各位認定我說的是假話,那就將那些宮人叫上來問問,看看那個命令到底是貴妃娘娘下的還是受到旁人唆使。”
周欣煙臉色一沉,正欲開口就被一個女子急急地搶了話頭:“既然明遠縣主都這麽說了,那就請皇上將那些宮人召上來對質,看看明遠縣主到底有沒有罵貴妃娘娘。”
蘇寒聞言勾了勾唇,掃了說話的人一眼。
哦,這不是之前第一個提起,說她罵了周欣煙的那個沒頭腦嘛。
沒瞧著她一提這事周欣煙就黑了臉,之後更是對這個話題隻字不提?現在竟然還上趕著在人雷區蹦躂,真是完美地詮釋了“作死”這個詞的真實含義。
皇後很是讚許地看著這個女子,不著痕跡地笑了笑,隨即皺眉勸著皇上:“皇上,不如就將人叫來問問,若屬實便好好教訓教訓夕寒丫頭,若不是,也可還了貴妃妹妹的清白,也省得日後有人背地裏說閑話,拿此事做文章。”
周欣煙臉色難看至極,勉強地扯了扯嘴角,笑容僵硬而難看。
她恨死了那個多嘴的女人,別給她機會,不然她一定要弄死那個多嘴多舌的東西。
在心裏將那人罵了個狗血淋頭,嘴上卻道:“難為姐姐這麽為我著想。”
皇後笑:“你們都是宮裏姐妹,自當互相幫襯。來人,將人帶上來。”
幾個侍衛在一個大太監的帶領下,朝著清檸宮殺氣騰騰地行去。
蘇寒跪在下麵看戲。
內侍們來得快,走到殿內便撲通一聲跪了下來,瑟瑟發抖地喊著饒命。
皇上一聲冷喝,然後詢問起禦花園發生的事來。
這些人都是周欣煙身邊的老人了,哪能不知道主子的心思?當下略作猶豫,便咬咬牙將罪名擔了:“皇上饒命啊,奴婢們一時糊塗,瞧著明遠縣主動手傷人,這才辦了壞事,還請皇上饒我們一命,奴婢再也不敢了。”
聽著這些人大事化小小事化了的解釋,蘇寒在心底輕嗤出聲,麵上則是半分意見也無。
這種事情本來就不是好事,真要計較起來必定魚死網破。
蘇寒自己的事情還沒辦完呢,可不想將自己的命賠給周欣煙。
她見事情於她已無害處,便不作聲地跪著聽周欣煙跟皇後互懟。大約是周欣煙多少有些心虛,短短幾句就落了下風。
皇上聽得煩心,嗬止道:“好了,好好的年節宴,瞧瞧都弄成什麽樣了。”
皇後跟貴妃麵色一肅,立即起身賠罪。
皇上麵帶不虞,道:“罷了,此事大懲小戒,這些內侍全部罰到掖幽庭。明遠縣主則是罰奉三個月,至於你……”皇上看向周貴妃,“連自己的宮人都約束不足,禁足半月,這半個月的時間好好反省反省。”
周欣煙心下略有不滿,但也不再爭辯,乖順地領了罰。
蘇寒就更不必說,區區三個月月奉對她一個小小的縣主來說,根本不算什麽,而且她背靠鎮國將軍府,更是不愁吃穿,於是也爽爽快快地領了罰。
事情揭過,宴會繼續。
皇上坐了片刻便帶著皇後等人先行離席,讓各位大人自行娛樂。
蘇寒嫌裏麵無趣,找了個借口也離了席。
“小姐,你看那裏,好美啊。”翠兒遙遙一指,蘇寒順著她的手看去,隻見不過遠處的荷花池周圍掛著一排排彩色的燈籠,將整個花池照得流光溢彩。
蘇寒眼神一亮,正欲走過去,忽見不遠處的轉角一抹身影一閃而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