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3章 一個都別跑
蘇寒到時,被眼前的情形驚呆了。
陰濕潮濕的牢房裏,濃鬱的血腥氣在空中飄浮不去,隨著人的走動而浮動,新的舊的,冷的熱的交織揉雜,與陰暗過道中燃燒的油燈味混合成一種叫人作嘔的味道。
饒是見慣了死人血腥的蘇寒,站在這樣的環境裏,都忍不住皺眉掩鼻。
在她對麵,是刑房。
數名穿著衙役服裝的男子跪伏在地上,身邊擺滿了各種刑具,有刀、鞭、杖、夾棍等等等等,有幾樣刑具上還沾滿了新鮮的血液,正緩緩地往地上流動滾落。
再過去便是刑架,兩隻十字刑的刑架上,綁了兩個遍體鱗傷的女子。
兩人的外衣被扒了幹淨,隻著一身被快變成布條的血衣,頭低低的垂著,一頭青絲淩亂地散著,有幾縷甚至已經被汗水與血水凝成了條狀。
之所以能夠知道她們是女子,完全是因為……裏麵有一抹豔色露了出來。
——是肚兜。
蘇寒身形一動,化出一道殘影,再次出現時正站在左邊那個女子麵前。女子胸脯起伏弧度輕微,饒是受了這麽重的刑,也沒有絲毫呻吟與動作。蘇寒抖著手輕輕拂開她臉散亂的發絲,看清對方的麵容後,眼底聚集起濃濃的痛色。
這才半天啊。
就半天!
蘇寒眼眶頓時一紅,水色快速凝聚,呼吸也跟著沉重了許多。
她咬了咬牙,深吸一口氣止住顫抖的雙手,指尖寒光一閃而過,切斷翠兒身上的束縛輕揉地將人放到在地上,然後快速自身上摸出一枚守元丹給她服下,然後又閃身到右邊那個女子麵前,如法炮製。
做完後,蘇寒半點不敢耽擱,立刻叫來隨自己前來的家仆,讓他們速速將人抬出去。
翠兒跟瑩兒傷得極重,尤其是瑩兒,呼吸都險些沒了。
若是不速速救治,隻怕……
蘇寒咬了咬唇,拒絕想到那個可能。
“說說吧,到底是怎麽回事。”蘇寒深深地吸了一口氣,嗓子還帶著情緒激動過後的沙啞,在這陰森森的環境裏,無端添了數分冷意。
京兆尹都快瘋了!明明人進來的時候,他就吩咐過不能動刑,他們到好,陽奉陰違!
這不是要害死他麽!
京兆尹急急道:“明遠縣主息怒,這件事情是這樣的,申時三刻,林沫郡主帶著一群家丁押著兩位姑娘到我京兆府,說是這兩人衝撞了她,要讓下官依法治罪收押。林沫郡主所言屬實的話,下官確實應該依法收押這兩個姑娘,但我瞧著其中一個有些麵善,想著之前在縣主身邊見過,便吩咐下麵的人好生善待不得動刑,然後便著人去通報縣主。”
但誰他娘的知道,這下來的這些人竟然膽敢無視他的命令,私下動刑不說,還將人打成這樣!
這要出了什麽事,得罪了這位縣主,再被那個護短的七殿下知道,他這官也就算做到頭了。
蘇寒冷冷地笑了一聲,嘲諷道:“這就是王大人謂的善待?”蘇寒抬手指了指身後的刑架與刑具,臉上的諷刺之意更加濃烈。
“王大人說有著人前來通知本縣主,不知是讓誰去通知的,叫來本縣主瞧瞧。”蘇寒噙著冷笑,“讓本縣主看看他是不是腿斷了,從京兆府到我鎮國將軍府不過兩刻鍾的路程,而他竟然生生走了一個半時辰還未到。”說到最後的時候,蘇寒心中的殺意已經快壓不住了。
若非她察覺有異,若非她讓人出來尋找,那等待翠兒與瑩兒的會是什麽下場?
這兩個丫頭雖然跟在她身邊的時間不久,但兩人忠心耿耿,對她更是盡心盡力,就在上午,這兩個丫頭還惦記著她關在家裏太久太悶,想給她買些糕點嚐嚐鮮。
蘇寒閉了閉眼睛。
這個仇,她要不報,她就不是蘇寒!
蘇寒陡然睜開眼睛,眼底殺機凜然。
京兆尹嚇得腿頓時一軟,額頭冷汗如雨。
“還不趕緊去將趙五找來!”京兆尹身後的衙役連滾帶爬地跑了出去。
也不知道這個廢物怎麽搞的,平時辦事還挺靠譜的,結果關鍵時候給他掉鏈子!
蘇寒睨了京兆尹一眼,目光掠過那幾個用刑的衙役。
刀鋒般的目光自他們身上刮過,嚇得他們跪伏在地上瑟瑟發抖。看到蘇寒看向那幾個獄卒,京兆尹神色一慌,連忙道:“快說,誰給你們的膽子,竟然膽敢陽奉陰違!”
那幾個獄卒頓時抖得更厲害了。
“還不快說!”見他們不說話,京兆尹有些急。
無論如何,這個黑鍋他是一定不能背的,而這幾個獄卒,不管是什麽原因,這次之後務必趕出去不再用了。
幾個獄卒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最後一個膽子大的開了口。
“我們……我們就是按牢裏的規矩辦事。”
蘇寒挑眉,饒有興味地暼向京兆尹。
這京兆尹不行啊,他說自己有吩咐過不能動,結果手下人卻這麽拆台。
京兆尹瞬間寒毛直豎。
他一把扯過師爺,指著那幾個獄卒幾近咬牙切齒地說:“到底怎麽回事,我不是讓你去叮囑的嗎!?”
師爺立刻供出了牢頭:“我將人交到他手上的時候明明吩咐過你們,你們是怎麽辦事的?!”
牢頭直喊冤枉,說自己都交待了,他也不知道這幾人是怎麽回事。
幾人爭論不休,你推我我推你,不是早就吩咐過就是自己沒聽見,總之誰都沒有錯。
很好。
蘇寒輕笑出聲。
“……”京兆尹狠狠地咽了口口水,一抹不妙的感覺直衝天靈蓋。
緊接著他就聽到蘇寒含笑的輕語:“既然如此,那你們就一個都別想跑掉。”
麵前一陣含著微粉末的風飄過,除了京兆尹與他的師爺外,其他人全倒在地上抱著肚子痛苦地呻吟出聲。
京兆尹再次咽了口口水:“……”
蘇寒沒管他。
京兆尹乃是府尹,再加上之前打過交道,也知道這人的脾性,雖然有時候平庸了點,但這種事情上從來不扯謊,所以她不動他。
至於師爺,就是純粹給京兆尹麵子了。
但這幾個獄卒,那就一個都別想逃,尤其是動手的那幾個人。
蘇寒冷冷地看著他們蜷縮在地上,咬著牙痛得冷汗直流,嘴上還不忘了求饒。
蘇寒自是不會理,京兆尹此時心裏正記著他們的罪呢,更不可能搭話。陰森的牢房裏一刹那間隻剩下哀嚎。
看著差不多了,蘇寒才慢悠悠地開口:“想好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