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3章 你是嗎?
蘇寒側過身,抱著手臂打量著笑得一臉溫和的周城。
她忽然問:“我聽說你跟周府是親戚?你跟我走這麽近,你就不怕周丞相找你麻煩?”
蘇寒說這話的時候,視線一直落周城臉上。
隻見周城表情微僵,但很快就與先前無異了。
他笑道:“我雖與周府有些瓜葛,但我也隻是我,不是嗎?”
蘇寒不置可否。
周城笑了笑,又道:“難道蘇縣主是那種會因為我無法改變的出身,而拒絕與我來往?如果是那樣的話,那周某自當識趣。”他看著蘇寒,溫聲問她,“蘇縣主你是嗎?”
當然不是。
蘇寒與人結交,看的從來不是對方的身份,也不是對方的名聲,而是對方到底對不對她的胃口,合不合她的脾氣。
不然早在長公主初次與她示好之後,蘇寒就會遠離她了。
但這人不同。
這人心裏藏著事兒呢。
蘇寒跟旁人結交,那是圖個輕鬆愉快;跟這人……嗬,那是八仙過海。
她直視著周城的眼眸。
這人眼睛裏一片透亮,滿含著誠懇,純潔得仿佛讓人一眼就能夠看個清楚。
偏偏就是這樣的人,心裏卻盤算著不為人知的陰謀詭計。
蘇寒很想不通,周城到底是如何做到用這麽純粹的眼神來看著她,卻又在暗地裏謀算著要害她的。
“我當然不介意。”蘇寒跟周城對視了片刻,道,“我看中的是你的那顆心,而非你的出身。如果你願意與我坦誠相交,我自是十分樂意的;如果是懷著其他的私心的話,那我隻能敬謝不敏了。”
蘇寒笑得燦爛,仿佛這話隻是隨口說說。
但落到周城的耳中,就變得格外的賦有深意。
他看了蘇寒一眼,道:“不是有句話說‘日久見人心’?”
“嗯,確實。”蘇寒點頭,“可有也一句話叫‘人心難測’。”
話音落下,兩人視線交匯在一處。
各自了眼中醞釀著旁人看不清的風雲。
“明遠縣主真大膽,當著七殿下的麵居然都敢勾三搭四,不愧是跟長公主交好的人;不出手則已,一出手驚人。”
“別說了,小心讓人聽見。”
南宮煜站的位置不遠,他們的話他聽得一清二楚。
可聽得清楚跟他現在看見的,是兩回事!
不行。
他得過去。
南宮煜三步並兩步走到蘇寒身邊,伸手圈住蘇寒的腰將人往懷裏一帶,占有欲十足的將人箍在懷裏,像一隻被侵犯了領地的猛獸,瞪著周城宣示著自己的占有欲。
“本殿下記得周府的馬車就在附近,周公子走這麽遠,就不怕等下出發時來不及?”
周城到底是個書生,哪裏比得上南宮煜這等見過血的人?
隻一個眼神,便讓周城連忙後退了兩三步,就差舉手示意,自己並沒有惡意了。
饒是這樣,南宮煜看他的眼神依舊戒備得緊。
周城心知南宮煜不歡迎他,也不想在這裏自討沒趣,行過禮後便找借口走了。
看著對方匆匆而去的步伐,蘇寒想笑又無語。
她拍了拍南宮煜的手,示意他放開自己。
蘇寒的手感太好,南宮煜有些舍不得放手。
南宮煜手部力度微收,蘇寒便自動自發地拿開了他的手,從他懷裏退了出去。走開兩步,拉開些許距離後,蘇寒回身好笑地看著南宮煜,說:“你瞧瞧你,一來就將人嚇跑了。”
她還想看看能不能一鼓作氣,問出點什麽呢。
結果就被南宮煜給破壞了。
這個罪名南宮煜可不背,他道:“他自己做賊心虛怪得了誰?”
“要不是你,我說不定今天還能問出些什麽。”蘇寒嫌棄道,“剛才他的態度明顯有些變化,錯過了這次機會,也不知道下次要等到什麽時候了。”
想到自己得到的消息,南宮煜笑道:“這人可沒你想象的好對付。”
蘇寒不信。
南宮煜笑笑,並沒打算解釋給她聽。
隊伍前傳來號角聲,是啟程的信號。
“走吧,先回京。”南宮煜動作極為自然地握住了蘇寒的手,蘇寒人還沒反應過來呢,就被南宮煜拉著往蘇府的馬車所在處送。
等她反應過來時,他們已經手牽著手,公然從眾人麵前走過了。
蘇寒直接氣笑了。
到了馬車前,蘇寒沒好氣地道:“殿下還不鬆手,是還沒走夠嗎?”
南宮煜像是沒聽出蘇寒話裏的嫌棄一樣,不僅沒有鬆開手,反而將蘇寒的手抓得更緊了,還用手指曖昧地了撚了撚。
他看著蘇寒,道:“不夠,一輩子都不夠。”
“……”蘇寒忽然覺得心裏在一慌,抬著的頭下意識地就別開了去,根本不敢去看南宮煜的眼睛。
那雙桃花眼裏,此時盛滿了認真,仿佛他剛才說的話,是可以用一生來實現的諾言。
這樣的認知讓蘇寒極不適應。
她慌亂地甩開南宮煜的手,色厲內荏地道:“你不夠,我夠了。”
南宮煜心裏微疼,隻覺得心口悶悶的。
蘇寒似乎也覺得自己的話說得太過分了,又不自在地補了一句:“你再不放手,等下隊伍就出發了,我可不想到時候京城裏傳出什麽因為牽手而錯過回京的隊伍這種流言。”
南宮煜本來還有些低落的心情瞬間飛了起來。
這是在向他解釋為什麽她說夠了的原因嗎?
他的寒兒果然可愛!
“好。”南宮煜果斷鬆手,一雙桃花眼笑得含著春風,“等回了京再牽也不遲。”說完,南宮煜極快地低下頭,在蘇寒臉頰上偷了個香,在蘇寒動手打人之前一陣風似地逃得遠遠的,空中隻有他的叮囑遠遠傳來。
“上去吧,別錯過了馬車。”
站在馬車旁的蘇寒:“……”
蘇寒愣愣地側過身子,好像生鏽了的機器,哢哢地轉著,轉過來使勁兒瞪著南宮煜遠處的方向。
娘的,她錯過了馬車的話那也是怪他好吧!
翠兒跟瑩兒看了全程,此時正站在一旁捂著嘴偷笑。
蘇寒一記眼刀子掃過去,兩個小丫頭頓時忍著笑,滿臉無辜地看著她,仿佛在說:我們什麽都看見了,但我們配合你,裝作什麽都沒看見。
蘇寒:“……”氣死了,上車,眼不見心不煩。
她剛挑開簾子走進來,就聽周月柳陰陽怪氣地冷哼了一聲,低啐道:“丟人現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