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周婉瑜挨打
若要問這個世界上什麽東西流傳得最快,大約就是流言了。
第二天天還沒亮,周欣煙被降位份的事情就像是長了翅膀一樣,傳進了各大官員老爺的耳朵裏。周丞相知道這事時,先是震驚得不可思議,回過神來直接砸了一套心愛的汝窯茶杯。
周夫人跟周婉君與周婉瑜嚇得身子一抖。
夫人滿目憂愁地歎道:“老爺先別急著生氣,問問到底是出了什麽事。”
“就是啊爹,姑姑長年得皇上勝寵,不可能說降位份就降位份,肯定是發生了什麽事。”周婉君雖然也擔心,但她還是很讚同母親的話,先弄清楚到底是怎麽回事。
周婉瑜抿了抿唇,垂著眸安靜地坐在一旁聽著。
這樣的場合向來沒有她說話的份,要不是她今日剛巧在這裏,想跟父親提過幾日去寺裏燒香替已逝的母親祈褔,她都不會出現在這裏。
周丞相聞言壓了壓心頭的火氣,問報信的小廝是怎麽回事。
小廝道:“奴才也不盡知,隻知道昨日娘娘請了明遠縣主入宮,之後似乎是出了什麽大事,明遠縣主中途還與司總管一道回了趟將軍府,然後與蘇將軍、七殿下一道再次入宮,當他們再次出宮時已經是黃昏時候,之後便傳言說娘娘的清檸宮裏全部宮人被杖殺,娘娘被禠奪了位份還被皇上下旨要搬出清檸宮。”
小廝越說,屋子裏的氣氛越是沉凝,像是到了真空環境裏一樣,連呼吸都顯得格外的艱難。
他深吸了一口氣,努力壓下心頭的懼意,無視額頭上不停冒出來的冷汗強自往下道:“理由好像說是清檸宮的下人唆使娘娘謀害明遠縣主,挑撥君臣關係。”
周丞相氣得又砸了一套青茶茶具!
這可能嗎!
周欣煙又不是傻子,那些宮人怎麽說她就怎麽做。還唆使?這簡直就是笑話!
周丞相壓著怒火,咬牙切齒地道:“還有嗎?”
小廝縮了縮脖子,戰戰兢兢地回道:“咱們的人現在進不去,宮裏的消息也傳不出來,奴、奴才也是費盡了心思,才打聽到這麽點消息。”
“廢物!”周丞相抬手抓起一隻茶壺朝著小廝就砸了過去,“這麽點事都辦不好,我還養著你們幹什麽!滾!滾出去!”
小廝如蒙大赦,連滾帶爬地跑了。
“好了老爺,別生氣了,現在不是生氣的時候。”周夫人心裏也煩得緊,眉頭鎖得緊緊的,言語間帶著幾分不耐煩。
周丞相一聽頓時大為光火。
他瞪了周夫人一眼,冷笑道:“說得輕鬆,欣煙是我們的依仗,她出了事你以為我們周府就好過了?”還有一句話了沒說。
皇上一直沒有動他們周府,對周欣煙更是頗為疼寵,哪怕她與皇後一見高下皇上也時常當作不知道,如今忽然對欣煙出手,而且一出手就這麽狠……
這背後的意義,讓周丞相有些不寒而栗。
顯然周夫人沒有往這方麵想,竟然還頗為輕鬆地說什麽不是時候?
等他們都被皇上抄家的時候才是時候嗎!
真是頭發長見識短。
周丞相沒好氣地瞪了周夫人一眼。
周夫人哪裏受過這等氣?被周丞相一瞪,心裏也來了氣,當即不悅道:“你當瞪我有什麽用,如今這樣子又不是我害的,你有本事就去瞪那個蘇夕寒啊!”
不提這個名字還好,她一提周婉君就怒不可遏了。
周婉君抬手一巴掌拍在桌子上,腥紅著眼眶怒罵道:“那個蘇夕寒簡該死!次次與我們作對,如今還害得姑姑連貴妃的位置都沒了!爹,我說你也是,蘇棟不過就是個將軍,平時又在打仗,你怎麽就沒找機會弄死他呢!”沒了蘇棟,那蘇夕寒還算個什麽東西,連給她提鞋都不配!
周婉君罵完,目光不經意地掃過周婉瑜,看著周婉瑜那張平靜的臉頓時氣不打一處來。
她搶上前兩步,揚手就是狠狠一耳光將周婉瑜從座位上打了下來。
看著跌在地上的人,周婉君又狠狠踹了兩腳,罵道:“你現在是不是高興了!看著蘇夕寒這個賤人將我們害得這麽慘,你是不是心裏特別舒服?!”
“我告訴你,你再怎麽著也是姓周,你以為她蘇夕寒會幫你嗎?簡直是癡心妄想!”
周婉君罵完猶覺不解氣,又狠狠地踩了兩下,這才冷哼一聲氣鼓鼓地坐回自己的位置上,而這個過程中,無論是周夫人還是周丞相竟然沒有人說一句製止的話。
周婉瑜眼神深了深。
等周婉君出完氣,周丞相才擰著眉罵:“你看看你像什麽樣子!你好歹也是我周啟元的女兒,這般模樣傳出去像什麽話?”不疼不癢地罵了周婉君兩句,他又轉頭瞪向周夫人,“看看你教出來的好女兒!”
周丞相回頭見周婉瑜還趴在地上,臉色再加難看,嗬斥道:“還趴在地上幹什麽,還不嫌丟人的嗎?趕緊起來,一個大姑娘像什麽樣子!”
周婉君方才下手太狠,周婉瑜又是個弱質女流,這一下子哪裏起得來?
她掙紮了好幾次,最後還是在丫頭的攙扶下這才勉力爬起來,她咬著牙忍著疼坐回原處,微垂的眼簾將眼底的恨意盡數斂了下去。
周丞相看著她滿身狼狽的模樣更加不喜,嗬斥道:“別坐在這裏礙眼了,滾回後院去沒事別往外跑。”
周婉瑜剛坐穩,聽到周丞相的話不得不起身,低低地應了一聲:“是。”然後帶著丫頭往後院走。
出了前廳,周婉瑜還沒有哭,紅棉就先哭了起來。
這好歹是嫡長小姐,老爺怎麽就這麽狠心呢。
“別哭了,若讓人瞧著再告訴她們,你又得挨罰。”周婉瑜聲音平靜,好像剛才挨了一頓打的人根本不是她一樣。
本以為紅棉能夠就此止住的哭聲,結果她哭得更大聲了,肩膀一抽一抽的,可憐極了。
“老爺也太偏心了,看著小姐這樣被欺負連句關心的話都沒有。”紅棉實在是忍不住了,癟著嘴低低地抱怨著,手裏卻將周婉瑜護得緊緊的,就怕她再摔。
周婉瑜聞言輕嗤出聲。
如今的歐陽家已經不複當初,他們自然無需再裝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