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尖銳的恨
蘇盈盈還在鬧,周月柳不鬧,但她跪在那裏倔強地看著蘇棟的樣子,也無聲地表達著自己的立場。
蘇棟心裏湧起一陣疲憊。
蘇寒在一旁看得清楚,無奈地輕歎一聲,道:“得了,我出城去,不過這藥隻有明日清晨的才有用這個我也沒辦法,等明日一早取了藥我就會立刻回來。”
其實她什麽時候出去,對取藥一點改變都沒有,不過是看不下去蘇棟這麽為難,這才答應現在出發。其實說白了,就是安住蘇盈盈兩人母女的心罷了,好讓她們別在鬧騰。
蘇盈盈聞言眼睛一亮,但似乎又覺得自己這樣挺沒骨氣的,當下冷哼一聲,一臉倨傲冷漠地別開了頭,好像不是她在求蘇寒相助,而是蘇寒自己沒臉沒皮眼巴巴地上趕上來幫忙一下。
蘇寒差點被氣笑。
“爹爹,這個時辰隻怕城門已經關了,我沒有令牌是肯定出不去的。”蘇寒決定不跟蘇盈盈這種小人計較,轉頭朝蘇棟討要令牌。
蘇棟身為將軍,其令牌用來開個城門實在是大材小用。
蘇棟起身,道:“天黑出城不安全,我陪你一道出城。”說完,轉身朝院子外走,走到門口的時候停下腳步,側身看向管家吩咐道,“讓照顧的下人都小心些,二小姐要什麽盡可能滿足,我們明日就回來了。”
他說完,看也沒看蘇盈盈母女,大步朝院子外走。
跪在屋子裏的蘇盈盈瞬間委屈得直哭。
哭聲嘶啞難聽,聽得蘇寒一臉嫌棄,然後也跟著走了出去。
出來的時候蘇棟已經回了自己的院子,楊方說他是去拿令牌去了,讓他們直接去門口等他就是。蘇寒點點頭,讓翠兒跟瑩兒回了院子,自己與楊方到門口等蘇棟。
蘇棟很快就出來了,沉默著翻身上馬,道:“出發吧。”
三人快速出城,朝著一處山峰就快速疾馳。
蘇寒說那味藥比較特殊,隻有深山之中密林之內,少有人至的地方的地心水才可用。而地心水的取法也比較簡單,就是挖出一個深坑,將裏麵的泥土用幹淨的錦緞包裹好,然後將土裏的水濾出來即可。
方法雖說簡單,但講究可不少,就連那個坑要挖多深都有講究。
京城出南城門往西便是一座高山,尤其是山陰處更是人跡稀少,正適合蘇寒去取藥。
幾人來到山腳下,將馬栓在路邊便步行上山。
大約走了小半個時辰,幾人便進到一處密林之中。蘇寒左右看了看,最後停在一場平滑寬大的石板前,道:“就這裏吧。”
自出了蘇府蘇棟的心情就很不好,一路上不僅沒怎麽笑,連話都少了很多。
比如現在,他也隻是“嗯”了一聲算作回應。
蘇寒知道他心情不佳,跟著她出來除了保護她之外,更多的還是想暫時逃避,所以她也識趣地對先前發生的事情隻字不提。
楊方則清理出一片幹淨的草地,找了些柴丫子搭了個火堆,然後掏出早早準備好的包袱,從裏麵拿出幹糧水等等遞給蘇寒與蘇棟。
他們自菩提寺回事到現在,腹中滴水未進,此時見著吃的肚子齊齊叫了起來。
蘇寒接過幹糧就啃,絲毫不嫌棄這些幹糧粗糙無味。
吃過東西,楊方又掏出兩張毯子,一張遞給蘇寒一張遞給蘇棟:“將軍,大小姐你們休息,我來守夜。”
蘇寒愣愣地接過毯子。
她這個楊叔叔有點本事啊,心思比她個姑娘家都細。
想當初她行走江湖的時候,可沒少睡野林子,但她還是沒有養成隨身帶毯子的習慣,經常就是隨便找個能夠容身的樹杈子就湊和一夜。
現在有毯子了,她也懶得找什麽樹杈子了,隨便往樹根下一窩就準備睡覺。
“爹,睡吧,時間還早著呢。”蘇寒說。
蘇棟接過毯子靠在樹杆上,嘴上應著說要睡覺,可實際上他完全睡不著,腦子裏眼睛前出現的是蘇盈盈先前看他的眼神,反反複複,讓他不得安寧。
他知道他偏心,他心裏想得更得的是蘇夕寒。
所以他也隻能接受他與蘇盈盈不會太親近的結果,甚至她還會怪他怨他,更甚至是恨。
但他怎麽也沒想到,蘇盈盈竟然會如此的恨!
恨到連看著他的目光都是帶著刺染著毒。
當她看過來時,蘇棟承認自己被她的目光傷到了。他沒辦法再在那裏呆下去,才會選擇親自陪著蘇寒出來取藥,也是想借著這個機會冷靜冷靜。
六月初的天氣已經開始熱了,但夜間的山林裏卻涼爽得很。
一陣微風拂來,吹在人的皮膚上,透著幾分徹骨的寒。
蘇寒動了動身子,將毯子裹緊了些。
“將軍大小姐快醒醒!”
也不知睡了多久,楊方忽然極其小聲卻透著十足的警惕意味。
在外麵睡覺,蘇寒向來警醒,幾乎是楊方一動她就醒了,聽到楊方的話立刻睜開眼睛,警惕地向四周看去。
林子裏一片漆黑,除了麵前這堆旺盛的火堆所發出的劈啵聲外,就沒有絲毫聲響了。
就連那些蟲鳴之聲,似乎也在這一刻全部消失,好像齊齊陷入了沉睡一樣。
不好。
長年行走江湖的警覺讓蘇寒瞬間清醒。
“來者不善,多加小心。”蘇寒起身,將毯子折成一個人的形狀靠在樹根下,因為背著火光,若是不仔細瞧還真瞧不出來這是個假人。
蘇棟也如法炮製,然後三人對視一眼,快速朝著三個方向分別藏了起來。三人三個方向,但都相距不遠,隨便哪方遇到襲擊,另外兩人都能夠迅速靠攏救援。
蘇寒仗著身法的優勢,藏身在樹枝之間,借著明亮的火光向四周打量。
四周一片漆黑,以人的視力所及之處,並沒有什麽異常,但蘇寒卻敏銳地察覺到了空氣中的血腥氣。
對方是殺手,而且實力極強。
蘇寒在心裏快速做出判斷,小心地將袖子裏的毒藥捏在指尖,隨時準備著將對方一擊斃命。
大約過了一盞茶的功夫,幾道輕微的破空聲襲來,幾支箭羽準確無誤地紮進他們方才休息的地方,“噗噗噗”幾聲輕響過後,緊接著便是一陣密密麻麻的箭雨襲來,將他們休息的地方紮成了刺蝟,就連楊方生的那堆火都被淩利的箭矢紮得四處飛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