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章 我是不是對你太好了?
顧盼兒最擅長的便是舞,曾有一舞動京城的美稱。
平日裏若想看她一舞,沒有千百兩黃金,提都別提跳舞這兩個字。
可在蘇寒嘴裏,她的舞卻像是那些低劣的舞娘一般,隨時可見想看就看。
這真是把她當舞娘了嗎?
顧盼兒握著酒杯的手指緩緩收緊,深吸了口氣,向來清冷的小臉上浮現一絲被羞辱的惱色,欲說還休地飛速暼了眼南宮煜,試圖向他訴說自己的委屈。
但……
“這個好吃,嚐嚐?”南宮煜一手搭在蘇寒身後的椅背上,身體半傾著,幾乎將人攬在懷裏,替她夾著菜。
至於顧盼兒?
半個眼角都不曾往她身上暼。
顧盼兒的媚眼算是拋給瞎子看了。
對麵將這一幕看了個完全的蓼思榆連忙垂下頭將唇邊的笑意斂去。
他看著跟狗腿子似的南宮煜,心裏還是有些感歎。
以往的七殿下看似風流多情四處拈花惹草,但實際上卻是個沒心沒肺的冷情之人,無論是誰,在他眼中過之即忘,不會留下絲毫痕跡。
隻除了那位。
想到兩人之間的天差地別,蓼思榆一度以為南宮煜要這樣過一輩子,沒想到就兩年未見,再見時,居然已經有了這麽大的改變。
想到那個消息,蓼思榆覺得這也未必不是好事。
至於顧盼兒,不過是個癡心妄想的人罷了。
蓼思榆端起酒杯暼了顧盼兒一眼,眼神冷漠如冰雪。
在蘇寒的催促下,顧盼兒恨恨地放下酒壺上場。
樂起,舞至。
廣袖似輕霧,衣袂如流雲,足下踩著樂點,似飄然的蝴蝶,在花叢中翩然起舞,一收一舒俱是風情,一顰一笑皆有情義。
但這情義是表給誰看的,就有待考究了。
“哎呀!”
顧盼兒一個個旋轉的舞步翩然來到南宮煜身邊,隻聽一聲嬌呼,嬌軟的身軀徑直朝著南宮煜懷裏倒下去。
南宮煜眉頭一擰。
看著往自己懷裏倒下來身體,他臉上的陰霾一閃而過。
不等他做出反應,蘇寒伸手一抓,扯住顧盼兒的手臂用力一拽,將人生生轉了個彎,拽到自己懷裏。
顧盼兒一愣,反應過來後歉意地朝著蘇寒笑了笑。
“抱歉,我…我……”顧盼兒幾度試圖從蘇寒懷裏起身,無一不以失敗告終,顧盼兒臉色有些難看,強裝出絲絲羞澀的淺笑,嬌聲道,“不知明遠縣主可否放開盼兒?”
蘇寒斂下眼底的戾氣,輕笑出聲,然後伸手在顧盼兒臉上捏了捏。
她的動作透著幾許輕佻,就像是青樓裏的恩客調戲中意的妓子一樣。
“!!!”顧盼兒驚恐地瞪大了眼睛。
蓼思榆等人:“……”
南宮煜瞬間黑臉。
“盼兒小姐的臉好滑啊。”蘇寒嘴角挑起些許弧度,頭壓低了些,湊近顧盼兒親昵地呢喃著,整個人透著點點的邪性,“不知盼兒小姐用的什麽擦臉的,不知可否給本縣主推薦推薦,嗯?”
顧盼兒:“……”寒毛都快豎起來了。
她下意識地桌子裏縮了縮,還算是鎮定的心情有些繃不住了,看著蘇寒的眼神裏是十足的驚恐。
這沒人跟她說,明遠縣主還……還好女風啊…………
蘇寒聲音壓得有些底,無端端地透著幾分不分明的曖昧:“盼兒小姐這麽美,跟那些粗漢子有什麽意思,不如跟我,本縣主向來憐香惜玉。”她挑起顧盼兒鬢邊一縷碎發,輕輕地嗅著。
顧盼兒一臉驚恐:“!!!”
“寒兒!”
南宮煜出手如閃電,就連蘇寒都沒看清楚,懷裏的人已經不見了,耳邊是“碰!”地一聲悶響,以及顧盼兒的悶哼聲。
聽聲音摔得不輕。
但現在明顯不是關注這些的時候。
蘇寒全身發著毛,心裏無比後悔。
早知道南宮煜這麽小氣,她就不應該為了反惡心顧盼兒來演這麽一出了。結果顧盼兒到是逃脫了,她現在可怎麽辦啊?
蘇寒小心翼翼地轉過頭,動作緩慢得像是生了鏽的齒輪,一下下的,仿佛間還能聽見機械磨出來的哢哢聲。
對上南宮煜那又醞釀著無邊風暴的漆黑眼皮,蘇寒心裏一怵。
完了。
蘇寒腦子裏隻剩下這兩個字。
“那個哎哎哎,你幹嘛啊,快放手,放手啊!哎!”
蓼思榆等人動作十分一致,盯著門口,看著那扇還在晃動中的大門,眼中閃過了興奮的八卦之光。
“嘖嘖,蘇縣主果然有膽識,竟然膽敢當著殿下的麵兒去調戲別人?”
“嗬,她完了。”
蓼思榆收回目光,意味深長地笑道:“今日這頓飯,看來隻能我們自己吃了。”
一旁摔得七葷八素的顧盼兒滿臉淚痕地從地上爬了起來,眼底的驚懼還未完全散開,發髻歪歪斜斜地垂著,還有幾縷發絲淩亂地掛在臉上,顯得極為狼狽可憐。
蓼思榆暼了她一眼,眼底沒有同情。
他道:“做人就要知進退,不要妄想不屬於你的東西。”
顧盼兒臉色一白,咬著唇眼淚欲落不落。
……
“哎哎,你幹什麽啊,嘶~痛啊!”蘇寒被南宮煜一路抓著手腕,強行帶出了回味樓,南宮煜將人帶到一處偏僻的小巷子裏,用力地將人甩到牆上,撞得蘇寒臉都扭曲了。
蘇寒揉著生疼的肩膀,滿臉的不高興。
她轉過頭,不虞地瞪著南宮煜:“你發什麽瘋啊,我哪兒得罪你了,至於這麽對我?”
哪兒得罪他了?
她還好意思問?!
南宮煜眼底的黑色不停地在翻湧著,像一隻被侵犯了領地的猛獸,渾身散發著強烈的怒火。
蘇寒咽了口口水。
“你、你幹嘛?”對上這樣的南宮煜,蘇寒有些慫。
她往角落裏縮了縮,眼珠子四處轉著,尋找著逃跑的機會。
“我警告你啊,你別亂來啊,不然小心我對你不客氣啊。”蘇寒順著牆角慢慢地往外挪,嘴裏還在沒什麽底氣地威脅著人。
南宮煜冷冷地看著她,將她的動作盡收眼底。
在她即將逃出生天之前,抬手一橫,毫不留情地掐斷了她的逃生路。
“寒兒,”南宮煜的聲音是與臉色截然相反的溫柔,“我是不是對你太好了,讓你如此的無所畏懼?”說到最後四個字時,語氣裏儼然帶了幾分咬牙切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