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7章 打瞌睡
“讓一讓,讓一讓。”
“就這裏吧。”
“嘔!”
蘇寒手裏拿著一方錦帕,捂著鼻子站在上風處,擰著眉看著麵前忙亂的一團人。小武指揮著侍衛將一個人形的東西搬到路邊放下。
幾個抬著此物的人皆是一臉屏氣到漲紅的模樣,當將此物放到地上時,一個二個跟逃似地跳開了。就連從頭到尾表情最為淡定的小武,此時一張臉都憋得漲紅,眼瞧著就快忍不住了,卻還是盡職盡責地站在一旁。
就是看過來的眼神兒有些可憐巴巴的。
蘇寒揮了揮手,忍笑道:“好了好了,去旁邊透透氣吧,辛苦了。”
小武如蒙大赦般地朝著蘇寒感激一笑,轉頭就跑開了。
臭,實在是太臭了。
剛從茅坑裏撈出來,能不臭麽。
看著麵前這個沾滿了黃白之物的中年男屍,蘇寒也是備感頭大。
唉,太臭了。
“還是請仵作吧。”蘇寒往前邁了一小步就被薰回來了,臉色發青地對南宮煜說。
自古有言:術業有專攻。
她隻是個小小的江湖赤腳醫,又不是仵作,所以驗屍就種事兒,還是讓人家專業的來吧。
蘇寒說得理直氣壯的,南宮煜揚了揚唇角。
“小武,去請縣令過來,讓他帶人過來驗屍。”
小武道:“是。”
縣令來得很快,仵作看到屍體的時候臉色也青了一下。
“誰報的案?”縣令問。
南宮煜道:“我。”
縣令狐疑地打量了南宮煜幾眼,然後問:“你是誰,何方人士,在此做什麽?”
南宮煜還未回答,楊老爺就先上前道:“陳縣令,這兩位是楊某請來替小兒看病的大夫,今日這事還多虧了這兩位,要不然還不知道要多久才能發現呢。”楊老爺看了眼楊管家的屍體,眼中閃過絲毫不忍與同情,然後又有些害怕地回避開,繼續道,“楊管家在我家也做了很多年的管家了,沒想到……唉。”
陳縣令見楊老爺這般說,便不再盤問南宮煜。
他抬手捂住鼻子,伸長了脖子往仵作處看,問:“有什麽發現嗎?”
仵作臉上戴著麵巾,手上戴了一雙皮製的長手套,他一邊清理著楊管家身上的穢物一邊仔細留神著有沒有什麽可疑的。
蘇寒也一雙眼睛一錯不錯地看著,就是半步不肯上前,跟腳上長了釘子似地釘在原地。
仵作道:“回大人,現在小的還沒有發現什麽可疑之處。”仵作說話間捏著楊管家的口鼻仔細地看著,說,“不過看情況,極有可能是溺亡。”
蘇寒:“……”
她默默地往旁邊別了下眼睛。
陳縣令道:“那你再好好檢查一下,如果確實是溺亡就把屍檢格目填好上交即可。”
“等等!”仵作忽然出聲,他往前傾了傾身,扒開楊管家胸口上的衣服,用幹淨的布將屍體胸口上的髒東西擦幹淨後,然後嚴肅道,“大人,死者身上有毒,死亡原因待定。”
有毒?
陳縣令頓時一凝。
失足墜入茅廁溺亡,跟中毒後墜入茅廁溺亡的性質可不一樣!
這可是人命案啊。
陳縣令臉一沉,吩咐著手下衙役將整個楊府都監視起來,然後對楊老爺說:“楊老爺,這事您也瞧著了,隻怕還要楊老爺多多配合本官。”對方是當地有名的大善士,陳縣令身為一縣的父母官也不敢輕易動他,說話間也客氣不少。
楊老爺臉色也跟著一變。
下人來告訴他,隻是說楊管家出事了,但他從頭到尾都沒有往人命案上想,以為楊管家隻是運氣不好失足落……
但現在竟然說是謀殺。
楊老爺立刻表示必定全力配合。
追影悄無聲息地出現在南宮煜身邊,南宮煜側目用餘光暼了他一眼,後者微不可察地搖了搖頭。
難道沒走?
南宮煜想了想,隨後附耳在蘇寒耳邊輕語了幾句。
溫熱的氣流拂過耳跡,無端地生出無數的曖昧來。但蘇寒一點其他心思都沒有,全部心神都在方才南宮煜說的那句話上。
他說:“言錚還在院子裏呼呼大睡。”
也就是說,他們的猜測,跟對方的行動完全對不上?
言錚到底想幹嘛?
難道楊管家給他們的信息,果然是錯的?是楊管家給他們的信息是錯的,還是楊管家本身知道的信息就是錯的?
想到此處蘇寒心頭一涼。
如果是這樣,那他們從一開始的行動就失了先機。
楊管家的屍體被陳縣令帶走,府中眾人也在衙役的指揮下各自回了自己的院子。蘇寒前腳回了屋熄了燈,後腳就從房間裏溜了出來。
在門口的時候,遇到了同樣溜出來的南宮煜。
“真沒看出來,我們還挺心有靈犀的。”蘇寒調侃。
一身紅衣的南宮煜在暖色的燭光下顯得格外的魅惑,朝著蘇寒一挑眉,笑道:“當然,這普天之下總歸隻有我才是寒兒的良兒。”那一笑,便像夜裏溜出來吸人精魄的妖精,惑人心神。
蘇寒格沒出息地看呆了。
南宮煜愉悅一笑,雖然他很喜歡看寒兒為他出神的樣子,但眼下還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他走上前,輕輕地捏了捏蘇寒的臉頰,感受了一下指尖的柔嫩,提醒道:“寒兒回神,今夜怕是個不眠夜,咱們先去辦正事,等事情辦完了寒兒想怎麽看為夫讓你看個夠。”
蘇寒回過神,聽到“為夫”兩個字臉頰頓時一紅。
她抬手拍開南宮煜的手,嗔了他一眼,含羞凶著人:“狗嘴裏吐不出象牙來,再亂說小說我縫了你的嘴巴!”
“好好好,我不說了,咱們先去辦正事。”南宮煜怕將人惹毛,適時地往後退了半步,繼續催促著蘇寒。
南宮煜嚴肅起來,蘇寒也跟著嚴肅起來。
兩人快速來到言錚的院子裏,透過窗戶看了一眼,發現言錚確實躺在**睡得正香,絲毫沒有被今夜發生的事情影響。
兩人逗留片刻,轉身便去了楊公子的房間。
房間門緊閉,但院子裏念經的和尚們又換了一批。他們到時,這些人的唱經聲依舊精力充足。
兩人對視一眼,默契地起身躍到屋頂,兩人靜悄悄地落在屋頂上,輕輕地拿起一片瓦片,從瓦片處往下瞧。
隻見了悟正半垂著頭,盤坐在地上,在他身後的神龕上,依舊擺著一隻精雕細琢的檀木匣子。
“奇怪,他不是來念經給楊公子祈福的嗎,怎麽還打起瞌睡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