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八章月下獨舞
小雪有些興奮地插嘴道:“那不是很好!這是不是說明容兒身上的毒沒了,以後容兒再也不用被這該死的毒折磨了?她以後可以跟我和烈焰一起玩了,對吧?”小雪越說越開心卻被柳姐姐一記眼神製止。
柳姐姐沒理會小雪的話,而是繼續說道:“以前為容兒診脈時她的脈博裏隱隱蘊藏一股很厚實且柔和的力量,後來根據容兒的描術我認為那就是她身體裏的內力,但如今那股力量也消失不見了。我懷疑……”
柳姐姐欲言又止,陷入了沉思中。
話說到一半更調人胃口,蕭瀚闌和楊大哥幾番催促下柳姐姐才繼續道:“我懷疑……容兒的靈魂已經不在這個身體裏了。”
柳姐姐話一出口連我在內的所有人都驚呆了,當然對於他們而言是驚嚇,對我而言則是驚訝。柳姐姐真是太聰明了!
柳姐姐又道:“不管怎樣,先保住容兒的性命是首要。她現在雖然一切正常,但她的脈象卻微不可見的一直在減弱,我需得先用金針護住她的心脈讓她維持住現狀,不能讓容兒的靈魂回來時沒有身體容納她。”說完柳姐姐取出幾枚金針,隔著衣服分別在我的頭部、胸部施了數針。
蕭瀚闌在聽到柳姐姐的猜測後一直呆坐在旁邊不講話,對楊大哥的安慰也是充耳不聞,隻有師哥、師姐在一邊小聲嘀咕著什麽。一番交頭接耳後,在師姐的執意要求下師哥開口道:“那個……柳姐姐,其實……”柳姐姐現在心情非常不好,對於師哥說話吱吱唔唔的方式很是不滿,厲聲催促其有話直說。師哥像下了多大決心似的才道:“其實我和小雪剛才回來時總感覺有人跟著我們,姐姐你說會不會是容兒跟著我倆啊?”
蕭瀚闌這時突然有了反應,他從椅子上起身來到烈焰、小雪跟前,問道:“你們看見她了?”
師哥道:“那倒沒有,可是回來這一路上我們能明顯感覺到身後有人跟著,而且是很近很近。我們回去收拾容兒的東西時,去之前一直什麽感覺都沒有,可剛進容兒的房間我倆就都覺得不對勁兒,好像有人一直在看著我倆,然後回來的路上這種感覺一直在加重,把我倆嚇壞了,我倆是跑著回來的。”
說到這師哥有些不好意思,但他馬上恢複,繼續道:“可是自從回來後那感覺就沒了,你說會不會是容兒進不來這地方?”
誰說進不來?我不就在這屋裏嗎?之所以感覺不到我,那是因為這裏活人太多了,陽氣重!我的陰氣自然就被滿屋子的陽氣覆蓋住,沒有特殊體質的人能感覺得到我那才奇怪哩。
蕭瀚闌喃喃道:“她為什麽離開這身體?為什麽還不回來?”他握緊拳頭,目光深邃且隱隱帶著怒意。哎……我又惹他生氣了。他忽然衝師哥問道:“你為什麽覺得她進不來這裏?”
這回沒等師哥開口,師姐搶著答道:“鬼故事不都是這麽說的嗎?鬼白天不出來是因為陽氣太重,他們受不了。故事裏還說活人才有陽氣,這一色園裏進進出出的這麽多大活人,容兒肯定是受不了這裏的陽氣太重才不敢進來的。一定是這樣!”
這話倒是說對了一半,鬼不是怕陽氣,畢竟陰陽雖相克卻也相輔相成,沒有怕的道理,隻是陽氣重了陰氣自然受壓製,所以那些道行低的小鬼們陽氣一重時便會身體虛弱,漸漸也就形成了白天不出行的習慣。再加上之前提的陽氣多了便感覺不到陰氣,所以人們就感覺不到鬼的存在,並不是因為他們不在,而是感覺不到而已,就好像現在的我一樣。
蕭瀚闌思索了片刻,隨後立即吩咐子言將一色園中除了屋中這幾人外的所有人都清了出去,吩咐他們全部回去待命,無令不得外出。之後又把整個園子給封了不許任何人進入。功夫倒是做得很足,隻可惜你就是把整個皇宮都清了,我現在還是現不了身,更回不去容兒的身體。眼看著屋裏的人一個個焦急不安的樣子,我真的很難受,最後實在看不下去,就隻好跑到外麵呆著了。
夜晚的一色園更美,鏡子般的湖麵將浩瀚星空倒映在水中,讓人仿佛置身於星海之中。靈魂的好處便是輕,輕到可以立於水麵而不沉,輕到可以在水麵上來回跑動,融入這畫一般的美景中,成為它的一部分。
我在水麵盈盈而走,手中的幽冥花枝搖晃著灑下點點幽藍,在我周圍如螢火蟲般飄飄****。然而它們飄一會兒便又會落回花枝,隻餘一片黑暗讓人心生失落。我不喜歡這樣的感覺,於是邊跑邊搖著花枝,讓靈魂碎片不停的散了聚,聚了散,使身邊總是範著微光。
跑夠了我便以枝為劍舞了起來,這大半年的時間我雖然魔力沒什麽長進,可內功在爺爺和師父的指導下卻是精進了不少,花枝跟著我的舞動劃出幽藍的軌跡,靈魂碎片的點點螢光隨著我的內力時聚時散,如影隨形,美輪美奐。
無際的星海中隻有我一抹鮮紅獨舞,孤寂又倔強,在無盡的黑夜裏如火焰般頑強的燃燒著,似乎就算燃盡生命也想在永恒的黑暗中照出一線光明。當炫麗的劍舞結束、當幽藍的光芒散盡,當我孤獨地站在浩瀚如海的星空時,我……迷茫了。
那一絲光明終是敗給了無盡與永恒的黑暗,留下了無止境的落寞與孤獨。我心中渴望溫暖與光明,身體便不自覺地追尋著它,當我回望聚集著我深愛著的人們的屋子時,蕭瀚闌正站在屋前的廊橋上望著這片星海。
他就像照進黑暗的一線光明,為我迷失的心瞬間指引了前行方向。我想飛奔到他身邊,卻害怕看見他對我視而不見的樣子。躊躇之間,蕭瀚闌從廊橋上一躍而下,我的心差點停跳,然而他並沒有掉進冰冷的湖水中,在他掉落的瞬間,他腳下的湖麵上結起了厚厚的冰,他輕身落在了冰麵上,他在湖麵上前行,一條冰路在他腳下不停延伸,在這星海之中拓出一條銀白色的路。他緩步而行,神色堅定,目標明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