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六章飲水
爺爺說:“丫頭,不要怪他們!這個世界的人都活得太久了,活得越久失去的也就越多,人也就漸漸膽小了,為了守護現在所擁有的一切,人就變得越加冷血……”
我打斷道:“爺爺,你不用說了,我懂!說實在的,如果我是爺爺的話,我都不會放過我自己!我沒有爺爺的膽量,不敢拿身邊的人賭,因為我輸不起!”我一掃沉重的心情,揚起頭衝爺爺綻放了一個大大的笑臉,道:“不過……爺爺繼然你押了我,我就不會讓你輸的!放心好了!”
爺爺摸了摸我的頭。“從你答應喝往生水的那一刻,我就知道自己贏定了!”
說話間我們已經來到了池中央。烈叔叔走到圓台邊緣,用玉碗取了滿滿一碗往生水遞給我。我接過後剛準備喝突然手腕就被人握住,硬是把遞到嘴邊的碗給壓了下來。我抬頭一看竟是蕭瀚闌,他一路上半句話都沒和我說過,這時候又跳出來幹嘛?我不爽道:“你幹什麽?”
他冷冰冰道:“別喝了!跟我回家!”
我火了,怒道:“怎麽?現在相信我了?晚了!別以為你和師父在我麵前絕口不提我前世的事就可以當做什麽都沒發生,我難道是傻瓜看不出來你們不相信我嗎?你知道我這些天怎麽過的嗎?被自己最相信的人不信認,我什麽心情你知道嗎?這心結今天要是解不開,以後我就沒辦法再呆在你們身邊了。要麽喝,要麽我滾蛋!你自己選!”
蕭瀚闌緊緊攥著的手最終還是緩緩放開,無奈地退到了一邊。
我端起往生水正準備喝的時候,突然腦子裏又閃過一個可怕的想法,於是放下碗又問道:“爺爺,要是看了我的回憶後知道我真是個借屍還魂的,你不會把我當惡鬼呀、妖怪呀什麽的殺掉吧?”
爺爺歎了口氣道:“你不說你借屍還生也是經過真尚天容同意的嗎?那就是她把身體給你的,是你倆之間的事,我管那麽多幹什麽?隻要你對永安沒威脅,你是什麽東西又關我們什麽事?再說這世界奇怪的事多了,你也不過就是其中之一而已,難道朕會閑到看什麽奇特就殺什麽嗎?那我殺得過來嗎?這次喝往生水也就是想證明一下你是不是對永安有威脅的人,如果真證明你是個借屍還魂的異世人,朕反倒不擔心你了。怕就怕你是個別有用心的現世人呢!”
我鬆了一口氣,道:“那我就放心了。”
我將往生水一飲而盡,站在那等著毒發,結果等了半天什麽反應都沒有,於是好奇地看向其他人。所有人都一臉緊張加關切地看著我,師父更是擔憂地問了我情況,可我仔細感覺了一下還是什麽事都沒有,隻好向他搖搖頭。這時烈叔叔對我道:“容兒姑娘不必擔憂,此刻應無大礙,這往生水毒發還需要些時日。請容兒姑娘先移步入潭吧。”說著他便上前為我引路。
我被他帶到了圓台前方的一處小台階,台階通往離水麵幾厘米深的水下圓形平台。烈叔叔領我到台邊便不再前行,他讓我脫鞋退襪,又指引我走到水下的平台上。我的腳剛碰到水就被寒冷激得一哆嗦,緩了好一會兒才漸漸適應過來,然後一步一步走到了平台中心,在烈叔叔的授意下站在中心處等待起來。
雖然我有點緊張但卻是一副無知者無畏的狀態,倒是屋裏的其他人看起來更憂心忡忡,隔一會兒便有人問我幾句身體如何如何之類的話,而我因為真的什麽都沒感覺到隻能哼哈地敷衍他們。站了大概一刻鍾後,我突然感覺有許多涼絲絲的冷氣從身體鑽進鑽出,到最後整個身體都開始發麻,好像被電擊了似的,這樣的狀況一直持續了好幾分鍾便突然消失不見了,讓我一下感覺怪怪的。
怎麽說呢?這種感受很難形容,就好像一隻蚊子整天在你耳邊嗡嗡,突然被拍死後世界瞬間安靜了的感覺一樣,讓人很難馬上適應這種安靜的環境。同樣這種麻麻的感覺消失後,我的身體就像突然被掏空一般,好像自己已不屬於自己,而是與這深潭溶為了一體,……幽幽冷冷……空空****。
當我正陷在飄乎虛無的感覺中無法自拔時,突然眼前不遠處的水麵上升起一團霧氣,霧氣蒸騰纏繞慢慢匯聚成了一個人形,漸漸地人形越來越清晰,有了五官、四肢、頭發……到最後它成了一個完整的人,那是一個五、六歲大的女孩兒,和所有那個年紀的孩子一樣,她長的水靈靈圓乎乎煞是可愛。穿著一件雪白的花領小襯衫和一條藍色的牛仔背帶褲,紮著兩個小辮子。……她看起來好眼熟。但沒出幾秒鍾我就意識到這不就是前世我的小時候嘛!
我眼睛眨都不眨一下的盯著站在水麵上的她,因為太過震驚連反應都做不出來了。當初烈叔叔說回憶會顯現在往生池的水麵上,我一直以為是像看電視或電影一樣,畫麵是平鋪在水上的,卻沒想到居然還是3D的!靠!這技術未免也太先進了吧?
沒過多久四周的水麵上出現了更多霧氣,它們的變幻速度越來越快,一出現就成形。我前世的家就被它們造了出來。包括皇帝爺爺在內的所有人,都被眼前的景象震驚了,不過他們驚訝的地方並不是我眼前這個小女孩,而是我家裏麵對他們來說千奇百怪的家居用品。
師父他們問我話,我卻沒回答,隻是傻呆呆地盯著眼前這個小小的我久久不能回神。
此刻前世孩童的我已經不再站在水麵,而是站在家裏客廳的地板上。忽然我身後傳來了門鈴聲,那聲音仿佛是從深水裏傳出來一般,空靈悠遠。女孩兒突然跑了起來,向著我身後的門口而去。我追著她的身影轉向了門的方向。
女孩兒站在門口用稚氣的聲音大聲地問道:“誰呀?”
門外有個男聲回答她:“欣盈,是爸爸。爸爸忘帶鑰匙了,你幫爸爸開下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