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7章 老宅衝突,孫氏護女
沒分家之前,大到地裏的活,小到喂雞喂鴨,全都被大房承包。
連孫氏都沒幹過多少活,更別說是趙豔了。
加上她才四歲,是二房最小的孩子,且孫氏寵著,在這個家裏的日子過得還算舒服,也不怎麽怕趙老太。
這會兒正稀罕著小雞仔,聞言連腦袋都沒抬一下。
“我不要,我要看小雞仔。”
趙老太本就是一肚子火沒地發,使喚個丫頭片子還被拒絕,當即就罵。
“死丫頭片子跟她娘一樣懶種,長大了到婆家叫人一棒子打死。趕緊給我死去幹活,信不信打死你。”
趙豔被突然發火的趙老太嚇得有些懵。
她眨巴幾下眼睛,未長大的小孩聲音還是奶奶的。
“奶讓大房幾個小賤種幹活就好了,他們生來就賤,幹活是應該的。”
趙武一見這情況,趕緊拉著趙文躲進屋。
奶正在氣頭上,他們抓緊躲起來免得被波及。
趙文猶豫片刻,也跟著趙武躲進屋裏。
君子遠庖廚。
他一個讀書人,總不能為了妹妹去做飯,將來做了官豈不是叫人笑話?
小妹先委屈一下,反正等他做了官,也能跟他享福。
剛挖了草來準備喂雞的趙錢一進院就聽到他奶在罵,他連忙把草放下,護在趙老太和趙豔中間。
“奶,小妹還小,不會做飯,我來做就行。”
“丫頭片子不做飯,你一個小子做什麽飯?你起來,讓她去。”
趙錢沒起:“奶,小妹年紀小,還沒灶台高。”
趙老太不同意。
“起開,就讓她幹,丫頭片子連飯都不會做,將來誰出聘禮娶她?”
趙豔被趙老太一把從地上薅起來。
“趕緊滾去做飯。”
趙豔委屈地憋著嘴,眼淚在眼眶裏打轉,一會看看趙錢,一會看看趙老太,確定沒有緩和後,才不情不願地進了廚房。
趙老太罵罵咧咧的,也跟著進去。
剛進門就聽她“哎呦”一聲叫喚。
“老趙家這是生了個祖宗哎,一點活都幹不了,淨糟蹋糧食。”
剛踩了凳子爬上鍋台的趙豔被趙老太一把推下去,摔在地上也沒管。
趙老太心疼地抓回鍋裏大半糙米,隻留下可憐的幾粒。
“這麽些就夠吃,整天吃吃吃,胃都撐大了,多少糧食都填不滿。一個丫頭片子,咋這麽饞。”
趙豔沒敢吭聲,聽了趙老太的使喚,加水,生火,期間又因為幹活不夠麻利被趙老太擰了好幾下大腿肉,疼得她眼淚啪嗒啪嗒往下掉,連哭都不敢大聲。
她恨死大房了。
大堂哥二堂哥三堂姐四堂姐五堂弟都恨。
還有該死的大伯娘。
明明這些活以前都是他們的,奶發脾氣打罵隻會對著他們,現在都成了自己。
大伯娘還帶著幾個小賤種吃香的喝辣的。
憑什麽?
他們哪裏配?
哪天吃撐了,把自己撐死才算好。
“小賤蹄子發什麽呆,還不好好給我幹活。”
趙老太又擰了一把趙豔的大腿肉,夾著耳朵把她從地上提起來。
趙豔哭都不敢大聲,低著頭學著孫氏的模樣生火燒飯。
沒一會兒,鍋裏的水被燒熱,她打開鍋蓋把切好的野菜丟進去。
“鍋還沒開,著什麽急,趕著去投胎啊!”
趙老太嗓門挺大的喊了一聲,嚇得趙豔腿一軟,一個沒站穩從小板凳上摔下來,抓著野菜的手下意識去扶東西,沒注意手邊的大鐵鍋燙得嚇人。
“啊!”
趙豔一聲慘叫,甩著自己被燙傷的手,眼淚狂飆。
趙老太嫌棄地瞪著她:“誰家丫頭片子不幹活,偏我們家,養了個祖宗。”
“奶,小妹年紀還小,我來幹吧。”
趙錢忍著怕,把趙豔護在身後。
“我長大了,能做飯。”
趙老太嫌棄地看了兩眼趙豔的手,燙得發紅,瞧著還有些腫。
“行了行了,滾出去吧,養這麽大一點用沒有。”
對上趙錢,趙老太的態度就好了許多。
放以前,她是覺得舍不得孫子做飯。
眼下家裏實在沒錢,她和老頭子累了一天,渾身的骨頭就跟被拆了又重裝似的,實在是提不起力氣。
“多放點野菜,熱10個窩窩頭。”
老頭子和兒子是男人,一人兩個。
她和三個孫子一人一個。
孫氏和趙豔分一個。
已經比平常吃得多了。
看著糧食一下子少那麽多,她心疼得跟刀割了似的。
趙錢乖巧答應:“我知道了奶。”
出了廚房看到趙豔蹲在角落裏哭,趙老太瞧著就不順眼:“哭哭哭,就知道哭,家裏的福氣都被你哭沒了。”
趙豔悶著頭,連聲都不敢吭,眼淚根本止不住。
她手好痛。
娘怎麽還不回家替她幹活?
還有大伯娘一家,家裏的活不應該是他們的嗎?
“啊!”
突然被一堆臭烘烘的東西砸中,趙豔嚇得一屁股坐在地上。
趙老太把幹活穿的髒衣服都丟給趙豔。
“飯不能做,衣服總能洗吧?趕緊滾去把這些衣裳洗幹淨,洗不幹淨不準吃飯。”
後山有井,畢竟遠,而且上限量。
村民的衣服都是髒得不能再髒的時候才洗。
再加上趙老太本身就不是個愛幹淨的,又是汗又是土的衣服濕了幹,幹了又濕。
差點把趙豔熏吐。
她下意識看向趙錢,希望三哥能來幫她。
廚房裏的趙錢也沒怎麽幹過活,正專心對付鍋裏的飯,根本無暇顧及她。
她又看了一圈。
趙武趙文躲在屋裏,連門都沒開。
趙有滿更是直接裝死。
趙豔不得不硬著頭皮撿走髒衣服,忍著手上的痛,一點點搓洗堆在一起比她個頭還大的衣服。
趙老太看她磨磨蹭蹭的樣子就煩。
“讓你洗個衣服怎麽就那麽費勁呢?磨磨蹭蹭的,什麽時候能洗幹淨,真當自己是大小姐了?”
趙豔忍著怕,小心翼翼開口。
“奶,我以前沒洗過。”
“以前沒洗是因為有大房的三丫洗,不是因為你命貴,往後家裏的這些雜活都是你來幹。”
趙豔委屈得又哭了。
她聽村裏的嬸子說,那些富少爺都喜歡手養得嫩嫩的嬌小姐。
幹活多了手就會粗。
手粗了長大就隻能嫁村裏的泥腿子,她才不要嫁村裏的泥腿子,要嫁就嫁給城裏的少爺,過比三堂姐四堂姐還好的日子。
小小年紀的趙豔還未懂嫁人這兩個字意味著什麽。
就已經想著靠嫁人改變命運。
“嘶——”
一不小心搓到燙到的傷,趙豔疼得齜牙咧嘴,眼淚又吧嗒吧嗒滴在木盆裏。
她又生氣又委屈。
煩死了。
她娘怎麽還不來替她幹活?
地裏到底有多少活,這麽久都幹不完,肯定在地裏偷懶了。
奶怎麽不去地裏盯娘,盯她洗衣裳做什麽?
老不死的。
獨自在地裏幹了好幾個時辰的孫氏也很絕望。
別人家的地都種植得七七八八,連林棠枝發的那個叫花生的東西都種好了。
就他們家傷的傷殘的殘。
地裏的莊稼到現在還沒種好。
回家路上,孫氏扶著跟斷了似的腰,嘴唇幹得快張不開。
家裏那點活跟地裏的根本沒法比,沒雨水濕潤的地全是大塊大塊的土疙瘩,每一下都要用盡力氣,人得使出畜生勁才行。
“死老太婆怎麽還不死。”
孫氏憤憤咒罵一聲。
大半夜被死老太婆攆去地裏幹活,她連口水都沒來得及喝,就盼著男人或孩子睡醒了能想起她,給她送點水。
等啊等。
盼啊盼。
盼到太陽升得高高的,也沒盼來人影。
孫氏又累又餓又渴,實在扛不住回家。
一進門,她就看到自己最疼愛的小閨女正哭著蹲在大木盆旁,流著眼淚洗衣服,一雙小手紅得不行,眼看著是受傷了。
趙老太啥也不幹,就叉著腰在旁邊罵她。
衣裳洗得不幹淨,趙老太一伸腳,一腳踢在她屁股上。
毫無防備的趙豔被踢得栽倒在滿是髒汙的木盆裏。
孫氏目眥欲裂,心裏的火蹭蹭蹭往上冒。
死老太婆,欺負她就罷了,還欺負她閨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