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一章 暴躁三叔
裴月凝臉上又驚又喜,站在原地有些不知所措,眼前此人正是自己的三叔羅勇,他身後的黑袍小將正是三叔的兒子羅錦良。
羅錦良看著氣氛尷尬,上前拉了拉羅勇的衣袍小聲提醒道:“父親,月妹妹長大了,禮數,要記得禮數。”
羅勇臉色不悅,當著裴月凝的麵也不好發作,站直了身體一路風塵的擺手朝著裴月凝走了過去,但臉上還掛著掩飾不住的微笑。
裴月凝記得自己小時候最喜歡的就是三叔,因為他總是偷偷帶自己出去玩,那時候兩人親密得好似一對父女,等到自己長大些被逼著學禮儀時才開始逐漸疏遠三叔。
三叔嘴上沒說什麽,可那張嚇退旁人的臉上總有些示意,裴月凝顧不得旁人的目光,提起裙擺朝著羅勇奔去。
裴月凝張開雙臂撲在羅勇的身上,一如兒時親密,甜甜的叫著,“三叔。”
羅勇一臉欣喜抱起裴月凝在原地轉圈,一行將士看在眼裏也滿是欣慰,在羅錦良的示意下退出裴府。
羅勇放下裴月凝,雙手搭輕輕在她的雙肩上,不敢太過用力怕會將她捏碎一樣,忽而眉目向下彎有些心疼,“咋瘦成這樣了?”
裴月凝揚起燦爛的笑容,辯解道:“這是美,京城裏現在流行。”
“像個瘦皮猴似的有啥好看的,裴家的女兒不愁嫁!”羅勇來了自會替裴月凝撐腰,裴月凝此時的笑容比往日笑得更多更燦爛。
不遠處傳來刻意的咳嗽聲,裴月凝扭頭看著薛明績衣量單薄的從廳堂內走出來,想起他的傷還沒痊愈,打算上前攙扶,可被羅勇攔下。
一隻魁梧有力的臂膀橫亙在裴月凝的身前擋住她的去路,氣氛逐漸凝重起來。
羅勇仰視著對麵的薛明績,扶著自己的長髯不動聲色,薛明績見狀隻好先出言調和,“三哥,您怎麽來了?”
裴月凝也不知道氣氛為何如此冰冷,但還是討好般的環住羅勇的胳膊問道:“對呀,三叔,您怎麽突然就來了,都沒有提前告訴我一聲。”
薛明績眼神灼熱,臉上掛著溫和的笑容,笑容中多少有些僵硬,自然的拉著裴月凝胳膊,將她拉回自己的身旁。
“接到你的書信,我就片刻不停,點了人馬飛奔而來了。”羅勇冷聲道,即便薛明績已經走到他的麵前,羅勇仍是一臉戒備與不信任,得想辦法將裴月凝拽回自己身邊保護。
“信?”裴月凝皺著眉頭道,“我沒寫過信啊,信在哪裏?”
羅勇從胸口掏出那折疊整齊的書信遞給裴月凝,裴月凝連忙拆開來看,大致意思就是陛下要殺她的父兄,讓羅勇快點發兵來援救。
“這不是我寫的。”裴月凝立刻否認,一旁的羅錦良上前一步再次辨認,“不會吧,我看著就是月妹妹的筆跡的。”
“這一封信隻有落款是我的筆跡,其餘的雖然很像,但並不是我寫的。”
裴月凝素來不愛舞文弄墨,所以字跡拙劣,更不敢留下什麽墨寶,每次寫些什麽自己都看不下去,被自己撕得粉碎。
“這人的筆鋒蒼勁但在刻意隱藏鋒芒,意圖效仿我的筆跡,你看一撇一捺都守著筆力呢,我都是會隨意的拉得長一點。”
裴月凝向兩人展示著字跡的不同,聽得兩人一臉茫然,羅錦良思忖道:“那會是誰寫的呢?目的何在?”
“三哥,您剛才說點兵前來的,帶了多少人馬?”薛明績冷靜抓住了重點,嚴肅的問著羅勇,羅勇不大喜歡他,也沒有應聲。
羅錦良替他開口恭敬答道:“不過五千人馬,皆是精銳。”
“這可是未有陛下傳召私自帶兵入京啊!”薛明績厲聲道,事情遠比他們想的嚴重多了,勇毅王就是個活生生的先例,“還是即刻入宮覲見陛下吧,要找個合適的理由...”
薛明績正在替他思考對策,勇毅王剛被人救走,定國公就擅自帶兵入京,嚴重的甚至會給他扣上個謀反的罪名。
“你怕了?”羅勇傲慢的起來,“你害怕那皇帝老子可不怕,他敢這麽對待大哥,沒有個合理的解釋,老子就將他從皇位上拉下來!”
“當初不是大哥賣命征戰西涼,哪來他現在安穩的江山,現在說大哥叛國,你信嗎?老子頭一個不信。”
羅勇將連日來積壓的怒火一股腦的倒出來,他遠在封地也不是什麽都不知道,此前就有風言風語傳到他的耳中,今日見薛明績還護著那皇帝,心裏越發震怒。
裴月凝在一旁勸解,臉上的笑容有些僵硬,在她眼中還沒見過三叔朝著九叔發過這麽大的脾氣,“三叔,九叔說的有道理,此刻還是謹慎些的好...”
“你三叔誰都不怕。”羅勇大手一揮,順勢將裴月凝攬到自己的身後,眼神望向薛明績時有了幾分得意,將裴月凝推到羅錦良的身邊,“大人的事情小孩少管,去出去玩會兒吧。”
羅勇推著兩人就要往府外走,還在一旁用力的拍了拍羅錦良的肩膀,用力的朝他點了點頭。
羅錦良一臉無奈,已經放棄了抵抗,對著裴月凝道:“月妹妹,父親跟九叔應該有話要說,我剛來京城,你帶我到處轉轉吧?”
“行是行...”裴月凝還是有些猶豫,轉頭看向薛明績,薛明績一臉溫柔的笑意,似乎是默許了這一行為。
“可我還沒帶錢呢,席安?席安?”裴月凝大聲叫嚷著,也沒見到席安的身影,此時的席安正躲在角落裏瑟瑟發抖,一聽到羅勇咆哮的聲音,嚇得腿都在發抖,還是躲起來好一些。
“女孩子家家帶什麽錢,有你兄長呢。”羅勇好說歹說才將裴月凝送出了府,裴府門外果然戍衛著一眾將士,不過這些應該是隨行人員,大批人馬還駐紮在城外。
薛明績一手攥著拳頭,輕搭在身前,可背後那隻手指甲已經嵌在肉中,他將羅勇的小動作全部看在眼裏,即便沒有明說也能知道他要做些什麽。
薛明績歪著頭笑著,眼睛彎成一道月牙,柔聲問道:“三哥特意將他們支走,是要對我說什麽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