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之女醫天下

第十六章 宮宴

楚芸笑笑,欣然道:“那我現在便去梳妝打扮。”

軒轅楚陽含情脈脈,看著眼前之人步履盈盈,往閨房之中走去。

冬至乃鳳臨國大節,宮宴的格局自然不比平常,從穿衣到言行舉止皆要麵麵俱到,如若太過顯眼,蓋過了這娘娘的風頭,今後她們便會隔三差五的找茬。穿的太過小家子氣,又丟了八王爺的臉麵。

銅鏡之中,可見一女子唇紅齒白,雙眸微微垂著,不知所想何事。

佩蘭一雙巧手在三千青絲之上來回擺弄,片刻,便梳了個落落大方的垂雲鬢,端莊精致。身後放下了一縷青絲,為楚芸增添了幾分俏皮的氣息,不至於太過老氣。

楚芸的心思,佩蘭琢磨的恰到好處,任何東西都講究個中庸之道,物極必反,刻意的追求端莊或俏皮,隻會適得其反。

佩蘭翻出了所有的首飾,卻發現,凡是值點錢的,都送與楚倩了。櫃子裏都是一些尋常貨色,這到了宮中,豈不是讓人覺得寒酸。

楚芸瞥了一眼櫃中之物,相中了一根玉簪,和送往相府中的便是一對:“佩蘭給我取出這玉簪。”

佩蘭瞬間會意,姐妹兩人若是帶著同款的簪子,更能證明二人情深義重。此番便是做給那宮中之人看的。她用那纖指拿起了簪子,將玉簪別在了腦後。

有一點仍是不解:“二小姐隻是一個妾室,未必能參加這宮宴啊?”佩蘭歪著腦袋問,手上的動作也停了下來。

楚芸笑笑:“未必?也就是有可能,況且這副簪子,我是真的喜歡。”楚芸的眸光變得悠遠,步步為營,一點馬虎都不能有,她要抓住每一個機會。

“可……”

“坊間已有傳聞,相府兩位小姐不和,世人不會在意究竟是誰挑的事,庶女一向是可憐兮兮的形象,她身為嫡女,定會被人惡意揣測。”

“小姐這般解釋,佩蘭自然是懂了。”佩蘭不由的佩服自家小姐心思細膩。

思量間,佩蘭已經為楚芸上好了妝,她的皮膚本就白皙,不需要過多的粉飾,隻需要少量的胭脂,便能打造出麵若桃花的感覺。

軒轅楚睿一向不把這宮宴放在心頭,皇上下令,要帶家眷,往年都是新晉的小妾前去,今年便按規矩來,帶楚倩參加宮宴。

下人前來通傳,楚倩大喜,一番比較以後,選了一襲青衣。楚芸所送之物,她都鎖進了櫃子,眼不見心不煩。

楚倩想起自己今日拆了信件,還未告知軒轅楚睿,他對自己並無情義,如若知曉了,定要責罰自己。

小心仔細的封好以後,叫下人送到了軒轅楚睿書房之中。

軒轅楚睿見楚倩一身裝扮還算得體,並未言語,想起楚芸在信中提及,她送與妹妹一支玉簪,望二人能夠如這對玉簪一般,永遠成雙成對。

他不禁眯起了雙眸,望著楚倩鬢發之上並無此物,假裝隨口提了一句:“你姐姐贈你的玉簪怎麽不帶上?”

楚倩佯裝忘了此事,驚道:“是我的疏忽,我這就去取出帶上。”轉身之後,臉上便閃過了一絲陰狠的光芒,軒轅楚睿從未正眼瞧過自己,剛剛見他打量自己,本以為是今日的妝容讓他起了興趣,不曾想,又是因為楚芸那個賤人。

佩蘭扶著楚芸,到了馬車邊上,便交於了這等候已久的八王爺,耽擱了一些時間,軒轅楚陽也不催促,隻是備好一切,靜待佳人。

見佩蘭遲遲不上車,楚芸掀起簾子道:“佩蘭,怎麽不想隨我入宮?”

佩蘭眼巴巴的在馬車底下望著,自己從未進過宮,本以為小姐會在王府裏挑個見過世麵的人在身邊伺候著,不曾想竟會帶上自己,一時間沒晃過神來。

愣了半天,才側著身子,坐到了這馬車之上。宮中大千世界,誰人不想進去開開眼界,佩蘭隻是怕自己不懂規矩,壞了小姐的大事。

楚芸知道這丫頭心裏在想些什麽,倒是識大體。這一次,隻是進宮和那些達官貴人熟絡一番罷了,滿足一下佩蘭對宮中的好奇心也無不可。

軒轅楚陽自然是看透了楚芸的用意,一雙大手撫上了她的纖纖玉指,一生能夠得此人相伴,還有何求?

隻不過,他仍是摸不透,楚芸為何總是在寂靜無人時,散發出一股不屬於這個年齡的愁緒,仿佛早已經曆的滄桑百態。

望著身旁之人精致的臉龐,軒轅楚陽暗下決心,要慢慢的了解自己的妻子,走進她的內心,融化她那顆結冰的心。

宮宴人數眾多,設在了禦花園,順道賞這寒梅。

滿園的臘梅,淋霜傲雪,芬芳馥鬱。興許是因為經曆了一番寒徹骨,所以梅花撲鼻香。

八王爺的生母乃軒轅楚涅年少輕狂之時,最為疼愛之人。隻可惜生他之時,血崩而亡。也正因如此,皇上對著軒轅楚陽也是分外的疼惜。

這後宮佳麗三千,都如曇花一現,沒有哪人能夠獨占恩寵,唯有這後位才是實打實的。

皇後雍容華貴,雖說比不上芳齡少女容顏姣好,渾身卻散發著母儀天下的氣勢。

皇後所生之子,軒轅楚華自然成了太子,隻可惜天賦欠佳,論才能和見識遠差於八王爺和五王爺。

眼見大家都入了席,宮宴的樂師開始了演奏。一行身姿妖嬈的舞女到了這中間,大展舞姿。

“早就聽聞這些舞妓為了這冬至慶典,要準備上半年的時間,在台上隻是演了半刻鍾不到而已。”楚芸身旁一大腹便便的官員悠哉說道。

楚芸凝起了雙眸,透過這曼妙的身姿,便可看到對麵所坐之人,果然不出她所料,軒轅楚睿帶上了楚倩,鬢發之上的玉簪雖不惹眼,卻是沒能逃過楚芸的銳眼。

倏地,楚芸的目光與軒轅楚睿對上了,她得體大方的一笑而過。嫣然一笑將軒轅楚睿平靜的內心再次掀起,身軀微微一震。

楚倩順著軒轅楚睿的視線望去,隻見楚芸身著一襲素色的華服,正與軒轅楚陽談笑風生。她的眼眸忽地變得淩厲,也隻是一閃而過,繼而佯裝成一位懂事乖巧的小妾。

皇上一身龍袍,鋒芒畢露,端坐於龍椅之上,幾杯酒下肚以後,眾人的興致皆被點起,軒轅楚涅望著這滿園的寒梅,有感而發:“梅花乃鳳臨國之國花,冬至向來有詠梅的傳統,今年這梅花開的大好,素聞相府之中,楚芸和楚倩滿腹經綸,出口成章,你姐妹二人便賦詩一首,讚這傲雪之梅。”

楚芸自幼便熟讀詩書,更是在家中做出一首絕唱,今日大可以直接用於這宮宴之上。

隻見楚倩的嘴角勾起了一抹笑,行了個禮,輕聲道:“皇上,我已想好了詩句。”

要論文采,她較楚芸還差一些,短短半柱香的時間,要說作出了什麽好詩,楚芸自然不信。這詠梅乃宮宴上必備的環節,想必楚倩是在家中準備好了。

皇上大喜:“速速念來。”

楚倩娓娓道來:“雪虐風號愈凜然,花中節氣最高堅。過時自會飄零去,恥向東君更乞憐。”

楚芸眉頭輕蹙,這首詩便是自己在去年冬天所作,手稿還存於相府之中。想必楚倩是看了自己的詩句,敢於在宮宴上詠出,她早就量定了楚芸不會當著眾人的麵撕破這層紙。

楚芸是個顧全大局之人,就算自己剽竊了她的作品,也不至於將事情大白於天下。

楚倩將這首詩表達的恰到好處,神情之中詮釋了凜然正氣對待狂風暴雪的寒梅。

軒轅楚睿正拿了一杯上好的宮廷酒,小酌了一口,唇齒留香。迎娶楚倩純粹是由於那日所犯之事,以及她小有背景。不曾想竟然有這般文采,他瞥向身邊的女人。

好似一株含苞待放的月季,五官甚好,倒也是清麗可人。能夠吟唱如此好詩,不由的增添了幾分韻味。

皇上點了點頭,大讚:“這梅花傲骨凜然的氣節,在詩中表現的淋漓盡致,不愧是相府之女。”

楚倩微微屈下雙膝,作了個輯:“謝皇上賞識,當場作詩多少有些忐忑,有些沒表達到的地方,還請海涵。”

楚芸漫笑,嘴角卻有一絲諷刺的弧度。公然剽竊自己的詩句,還敢如此囂張。

當務之急,便是自己要做一首與之匹敵的詩句,否則今日來這宮宴之上的目的便不能達到。

宸妃娘娘對詩句情有獨鍾,除了皇後,她的勢力最大。想要得到她的青睞,這一局必須要贏。

梅花的氣節在那首詩中,早已表達到極致,自己便從這參禪之意來吟,楚芸沉吟了半響,方才起身,道:“平生道不盡,人心幾分癡,歲月不柔弱,梅花猶在枝。”

楚芸神情淡然,一首詩倒像是年邁之人所作。

宸妃娘娘頻頻點頭,人心多有癡迷執妄,生平難以一一道盡,這首詩富有哲理,又有古意,歲月無情,充滿肅殺的以為,當是時,總覺得時間無謂,滄桑有限。一句感慨歲月偉力無窮,磨滅人心於無聲之間。

就連這鳳臨國的詩詞大家,也不得不折服於這首古韻禪風之詩,角度新穎,前所未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