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二章 暗藏殺機
如此悲涼，楚芸不由憶起了那日被囚禁於冷宮之中的女子。冰冷的宮牆，難以揣測的人心，毫無情義可言的皇宮。
宸妃見楚芸神情恍惚，盯看了許久，隻覺得她的眼裏，所流露的神情與年齡不相符。
“娘娘，皇後身邊的大丫環小蓮來了。”從門口盈盈進來一宮女，不動聲色的在宸妃的耳邊呢喃了一句。
宸妃的秀美微微一蹙，轉瞬即逝，麵含三分效益，讓人捉摸不透:“讓她進來吧。”
話音剛落，隻見一粉衣女子走了進來，羅裙漫漫，發飾同其他的丫環有所不同，走起路來也高傲三分，微微的弓下身子，行了個禮，揚起頭道:“皇後娘娘聽聞八王妃在此，命奴婢來請。”
一句話說的不卑不亢，言語之中的毅然讓人無法拒絕。皇後娘娘表麵上雍容華貴，端莊賢淑，實則強硬。她這一生，隻為了將太子一步一步的推上皇位。
楚芸深知，此刻默不作聲便是最好的選擇。皇後來請，目的無非就是要和她熟絡熟絡，拉攏軒轅楚陽，楚芸將決定權交給了宸妃，一來免得自己失言，二來就想探探宸妃心中，究竟是和想法。
宸妃悠悠抬眸，處變不驚，仍是淺笑:“好不容易遇上個有趣的人，還未談夠，姐姐怎麽就來搶了呢？”話畢，宸妃用那繡帕，捂著嘴巴笑了起來。
一句玩笑話，是真是假早已難辨。大殿之下的丫環麵色一改，沉下臉來，忽青忽白的麵頰上透著一絲的不滿。
良久，這丫環才繼續說道:“皇後娘娘不過是想讓八王妃過去號號脈，聽聞她的醫術了得，她的頭痛病又常犯，所以這才請奴婢過來請人。”
“也罷，也罷，姐姐要的我怎麽敢不給呢，楚王妃，你隨她去就是了。”宸妃的神情讓人難以揣測她的心思。
楚芸起身:“那楚芸便隨她過去了，宸妃娘娘，改日再會。”
楚芸話裏有話，宸妃自然是聽出了那一層的意思。兩人四目相對，心意不謀而合，不過宸妃仍是裝腔作勢的說:“這裏寒酸，自然比不上皇後的金屋大殿了。”
小蓮的唇上勾起了一抹笑，這宸妃不悅，自然是因為覺得楚芸攀附權貴，如若能讓宸妃和八王妃心中生出嫌隙，那也不枉費皇後娘娘特意來請。
皇後的寢宮同宸妃所住之處大相徑庭，金碧輝煌，屋簷用的是上好的紅木雕刻而成，就連寢宮中的床榻，也分為冬夏兩種，玉床乃夏日炎熱所用。冬日便用那木刻的的床榻，上頭是龍飛鳳舞。
楚芸低著頭，目不斜視，心中確是有數。皇後家庭勢力龐大，在這深宮之中又是眾人之首，彰顯自己的勢力，能夠讓後宮之中那些妃子生畏。不無道理，可終究得不到皇上的青睞了。
或許為了太子的前途，皇後娘娘早就將自己同皇上之間的情感放下。又或許，二人朝夕相處，相敬如賓，卻從未有過感情。
皇後端坐於大殿之上，笑臉盈盈:“八王妃真是搶手，前幾日想要請你小聚，就聽聞在壽仁宮中你討的太後娘娘的喜愛，今日不巧，宮女撞見了你在宸妃宮中，我便請了你來，八王妃沒有不悅吧？”
楚芸道:“楚芸不才，深得各位娘娘厚愛。”皇後這一長串的話，無非就是在試探她，有意無意的提起宸妃，不過是想看看楚芸究竟所站何人。
盡管是為了複仇，楚芸仍是有是非善惡之分。依附皇後，利用她，而後扶搖直上，是楚芸想要的結果，可其中難免任她左右，做出喪盡天良之事。這是楚芸不願之事。
皇後和太子的利用價值，讓她難以割舍，楚芸隻好扮演了一個攀附權貴的女子。楚芸低下頭，繼續道:“皇後娘娘，您的皇宮富麗堂皇，這後宮之首，名副其實。”
楚芸環顧周圍，這金碧輝煌的大殿，就可見皇後對這個位置的喜愛，她渴望著得到認可，她便對著皇後的喜好一陣吹噓，可心中卻揚起了一抹的嘲諷。
皇後終究是造詣不夠，她若能放下那虛榮之心，興許太子還有的一拚，如今母子兩人皆成不了大氣，太子的衰敗，不過是時間問題。
皇後隨手拿過了一塊點心，滿意的點著頭，輕輕的塞入口中，心情愉悅。
一道陰狠的目光，在楚芸的身後掃射而來，楚芸的身上不由的發毛。
妙雪麵無表情的走了進來，方才二人的對話，她也聽到了一二。這楚芸，也是一個不易對付的女子，光憑這說話的技巧，就比深宮之中，爾虞我詐的妃嬪勝上百倍。
妙雪憶起，在壽仁宮中，楚雲的種種，似乎早已暴露了她的狼子野心。
妙雪的薄唇之上，輕輕的勾起了一抹譏諷的笑容，軒轅楚陽可以是皇上，可皇後的人選就未必是她了。
如若一人沒有了性命，任她如何強勁，有著渾身解數，也無地可使。
皇後盈盈的笑臉漸漸緩了下來，看著妙雪直入大殿，她已然將皇後的寢宮當成了自己家。雖說皇上免去了她行禮，皇後也確實想將她收入太子府，可這一切隻是為了加固太子的勢力罷了。
妙雪無禮，日子久了，皇後娘娘的心中便起了異樣。隻覺得她骨子裏對自己和太子有著其他的想法？
妙雪雖是厭惡楚芸，可憑借著楚芸的智慧，妙雪心中卻有了幾分敬重之意。惋惜二人竟是仇敵，否則也不用置她於死地。
楚芸注意到了皇後眸光的恍惚，還是強忍住了好奇心，低著頭畢恭畢敬的模樣。
直到那一陣腳步聲接近，楚芸才得知，妙雪郡主正用著仇視的眼光盯著自己。
“八王妃怎麽如此有空，前幾日才到壽仁宮中做客，今日又跑了兩個寢宮。”妙雪表麵上對所有的事情都不以為意，可心中卻記下了與自己相關的所有。
楚芸在麵對楚倩與軒轅楚睿之時，毫無這種壓迫之感。興許是覺得妙雪太過獨特，隻覺得從她的身上，散發出冷然的氣息，叫人無法接近。
楚芸隻是淺笑:“能夠得到幾個寢宮的青睞，楚芸不勝惶恐。”
皇後本想對楚芸多加試探，可妙雪無由來的參雜了進來，有些話，便不方便再說。隻好作罷。
“八王妃不如過來給我診脈吧。”皇後早已伸出了那隻白皙的手臂，等著楚芸。
這醫術可以治病救人，同時也是一把利器。能夠殺人於無形，楚芸號著皇後平穩的脈象，抬起雙眸，掃了一眼她紅潤的臉龐。
在這深宮之中，總是這般，有人豐衣足食，有人衣不蔽體，食不果腹。冷宮之中，那位披頭散發的女子，便和皇後娘娘形成了極大的對比。
“皇後娘娘平日裏是如何吃燕窩的？”楚芸一句話說的關切有加，一張絕美的麵容上，秀美微蹙。
皇後遲疑了一會，道:“宮中供奉的量多，所以每日都能吃上一頓。”
楚芸看著皇後的麵容，這冬日裏依然是紅潤有光澤，自然是沒少吃這些補品，隻不過她的鼻翼有些充血，隻怕是補的過多了。
“皇後娘娘大可兩日食用一次，這樣能夠緩解夜間流鼻血的症狀。”楚芸隻道出了一些可以說的出口的症狀。恐怕皇後每日小解之時，也是疼痛難忍。
皇後本以為楚芸隻是讀了兩本的醫書，略知一二，不曾想對自己的情況竟能如此了解。有些症狀難以啟齒，她便偷偷隱忍了下來，不曾和太醫說過。
皇後嗬嗬笑了起來:“八王妃果然沒有讓本宮失望。”
妙雪仍是杵在了一旁，遲遲不願離開，叫人猜不透動機。
倏地，公公一聲尖銳的叫喊傳了進來:“太子駕到。”
一位頭束青冠，身著紫衣的男子跨過了門檻走了進來。麵上是容光煥發，實則虛有其表。一隻蠱蟲，悄然的侵蝕著他的五髒六腑。太子的目光停留在了楚芸的身上，怔了好一會，直到皇後輕咳，才依依不舍的移開了眼。
“這位是你八弟的王妃，他們大婚之時，你正趕上了北方雪災，前去賑災，你們還未曾會過麵。”皇後的麵目微冷，這字字句句都吐的分明，警告著太子，此人斷然不能夠窺見。
太子晃過神來，方才支支吾吾的應了一身，本以為妙雪已是傾國傾城，不曾想還有如此天姿國色，別有風味，又更勝一籌。隻可惜已經是八弟的王妃，不然納入府中，當個小妾也是極好。
他倒是轉過身，跟妙雪說起話來:“今日有人送了一隻千年老龜過來，想必郡主還未見過，特來邀你一同觀賞。”
楚芸心中有數，這妙雪的身份，無疑給他們競爭皇位添了最好的籌碼。這母子二人，定是打了這個主意。
“不想看。”妙雪的語氣裏不帶一絲的感情，被冷風一吹，更顯得空洞無比。
楚芸倒是佩服她在這宮牆之內，依然能夠保持這份冷然，不必將自己偽裝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