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2章:指責
我知道她是愛我的,可是這份愛,她同樣也給了葉夢心,分明是我一個人的媽媽,為什麽要分給葉夢心呢?
尤念心裏那種狹隘的占有欲暴露出來,讓她對整件事情,始終耿耿於懷,可是她卻表達不出來。
她不知道,要如何讓父親知道,她不是那種大度的,不是哪種像媽媽一樣心軟,什麽都能原諒的女孩子,她不是父母眼底,柔弱善良的尤念了。
那個柔弱善良的尤念,已經讓他們覺得可憐的葉夢心,一把火燒死了……
可惜她沒能燒透,她尤念這般人不人鬼不鬼地從新活了過來,帶著前世沉重的,隻能她獨自一人承受的苦楚,甚至都說不出口。
她都這樣了,她為什麽要在父母麵前,大度地原諒葉夢心呢?
葉夢心帶給她的,是哪怕曆經兩世,都醒不過來的夢魘,是午夜夢回時候渾身的冷汗,是數不清的傷痛,殺子之仇,奪夫之恨。
她為什麽要原諒葉夢心?她做不到,也沒有辦法看見身邊的人做到。
尤母勸尤念放過葉夢心的時候,尤念甚至惡毒地想過,看,我的媽媽,也跟葉夢心一樣,跟她一樣,想要我的命,喝我的血。
尤母不懂那種恐懼,不懂尤念絕望中掙紮過的那種悲蹌,所以輕易被葉夢心說動了,心軟了。
可尤念要如何訴說自己的委屈,難道讓她告訴父母,她是從前世重生來的嗎?
她會被當做精神病抓起來的吧,跟她這種說不出口的委屈比起來,葉夢心那身實實在在的傷痛就委屈多了。
尤念不斷揮舞著手中的拳擊手套,大熱的天氣,別人避之猶恐不及的熱浪下,她卻偏偏想要大汗淋漓才覺得甘心一般。
從醫院出來,尤念不過隨意走到了這個地方,發泄一樣地任由汗水從頭到腳濕了全身。
腦海裏,尤父的勸告,尤母躲閃的目光,卻怎麽都消散不去,她還是真的失敗,重來一世,也得不到母親的愛,現在,還讓父親夾在中間左右為難。
“看來尤總,心情不太好。”身後不知道何時來了人,突然開口說話,語氣說不上的自然熟練。
尤念猛地停下動作,回頭一眼掃了過去,她的眼神還沉浸在過去的那段回憶裏,帶著刺骨的不善的惡意。
凶狠地仿佛一個隨時會衝上來,生咽人肉的野獸,從來沒有那個女孩子能將那種眼神,像尤念那般融入骨血。
跟著說話的男人過來的助理,都給嚇得哆嗦了一下,麵前的男人卻仿佛什麽都沒發現一般,目光平靜,甚至嘴角的弧度都沒動過一寸。
尤念涼涼地從新將目光收回去,低頭用牙齒咬開拳擊手套,“我當是誰呢,原來是齊老板,真是巧了,居然走到你家店裏來了。”
那男人揮手讓身後的人下去,自己轉動著輪椅,滑到了尤念身邊,“可不是嘛,如今尤總可是南棱的大紅人,突然光顧我這種地方,實在人讓我覺得詫異,我還憂心看錯人了。”
尤念將拳擊手套扔在地上,拉開旁邊的圍欄跳了下去,“齊老板這麽精明的眼睛,怎麽可能看錯。”
兩人不痛不癢地說著話,仿佛是在刻意的故意試探,外人聽起來,卻實在沒有半分玄機。
齊闌慵懶地笑了起來,手指輕輕在輪椅上敲著,“我還從來不知道,好好的千金小姐,會經商已經讓人詫異,沒想到拳擊也玩得不錯,尤小姐,真是不斷在給人驚喜。”
尤念涼薄地看了他一眼,本就是不熟的人,無非就是場麵上打過招呼的關係,可這人一來就熟練的態度,實在是讓人……反感!
可他臉上的笑容,偏偏偽裝得無懈可擊的完美,讓尤念想發脾氣責問,都找不到由頭。
又是這種……又是這種心口不一的,尤念突然覺得厭倦,嘴上也客氣不起來,“我這也從來沒想過,你放著齊家少爺不當,這幅模樣,開一家拳擊館呀。”
被人戳痛處,齊闌臉上的笑容卻還是那般放鬆的模樣,甚至笑容更深了一下,“個人愛好罷了,沒人規定瘸子,就不能喜歡拳擊了吧。”
尤念笑了一下,笑容不達眼底,“也是,我還有公事,就不打擾齊老板經營愛好了,隻是如今……”
尤念話說了一半,尤念搖搖頭,卻是什麽都沒說。
齊闌輪椅擋在尤念麵前,沒有讓開的意思,“尤總,這說話說一半,可不是什麽好習慣。”
尤念有些反感他突然的強勢,臉上的笑容卻是勾得恰如其分,入木三分一般涼薄,“如今外麵都快翻天了,齊老板還能躲在在小小的拳擊館自由自在地經營愛好,當真讓人羨慕。”
齊闌垂眸,手指無意識磨蹭著輪椅邊,“再如何翻天,也翻不到你尤家不是,尤總考慮得太多了。”
齊闌知道,尤念這是在諷刺他,如今齊七衍對齊家虎視眈眈,而他這個齊家堂堂正正的繼承人,卻縮頭烏龜一樣躲在這裏。
“也是,看來是我杞人憂天了。”尤念意味深長地笑了笑,轉身離開是拳擊館,這次在這裏突然見到齊闌,也是她沒有想過的。
因為這奇葩一樣的齊家大少爺,她還真沒見過幾次。
尤念剛走,剛剛的助理從新回來,推著輪椅送齊闌回房間,“少爺,我看這尤總,也並不像外麵傳那般神乎其神,你當真決定,選擇她了?”
齊闌輕輕點點頭,眸色很深,讓人看不清裏麵的漩渦一樣的情緒,“這個女人,遠比我們看到的還要聰明。”
助理不明所以,隻覺得剛剛尤念對齊闌根本就是最基本的尊重都沒有,可這般下來,齊闌居然還能誇獎她,當真是奇怪。
………
“滾出去,我沒有你這樣的兒子,滾!”一個蘋果重重地砸在牆上,然後反彈在醫院的地板上,摔得稀巴爛。
口腔中充斥著醫院消毒水刺鼻的味道,陳愈彎腰撿起來地上扔得亂七八糟的東西,陳愈之前分明一直擔心這件事情敗露的。
他一直小心翼翼,如履薄冰,可該來的,終究還是來了。
可是如今看著陳母猙獰的麵容,陳愈卻該死得覺得放鬆,心底甚至有個聲音隱隱地快要衝出來一般。
終於……終於不是我一個人承受這種痛苦了,一起下來吧,我們一起下地獄。
陳愈的沉默和不解釋,直接加速了陳母的爆發,“我讓你滾啊,我從小是怎麽教你的,我教你這樣背信棄主了嗎?”
“你從小,我是如何教你的,再窮再苦,不是自己的東西,也貪不得,念不得,你是怎麽答應我的,你居然出賣公司方案,這犯法的,你這是犯罪,犯人!”
好端端的兒子成了這個模樣,陳母是無論如何都不願意相信的,她的兒子,分明是個靦腆的,在她麵前笑容幹淨的大男孩。
可是從什麽時候開始,他的耳邊也有了白發,他的心她也看不透了。
“我這還不是為了你……”陳愈扯著嘴角笑了起來,笑容刻薄得不近人情,仿佛這一切,罪魁禍首分明是陳母,可是陳母卻反過來指責他。
陳愈被陳母那句犯罪,犯人,徹底打亂了心底的冷靜,徹底關不住心底暴虐的,想要所有人一起下地獄的想法。
陳母一瞬間停止了手上所有的動作,陳愈那句話,就像是按中了她身上的機關,一下子讓她從暴躁中死一樣的寂靜了下來。
陳愈一下意識到自己說錯話,握著手裏,陳母扔得滿地都是的東西,慌亂著想解釋。
可是沒等他想好措辭,麵前睜大眼睛,沒沉默多久的陳母,卻一瞬間,仿佛地動山搖一般咳嗽了起來。
她伸手捂住嘴角,沒多久,卻直接咳出血來,整個身子都在不斷打顫。
陳愈一下被嚇醒了,哆哆嗦嗦地按鈴叫醫生,“媽,你別生氣,別生氣,你不能生氣的,是我錯了媽。”
陳愈那時候就像是小時候,犯了錯誤,祈求陳母原諒的那個小男孩,陳母隻覺得眼前一陣一陣的恍惚。
她開始覺得分不清,到底麵前這個刻薄的,怪她是拖累的陳愈,還是小時候那個軟軟的陳愈,是她的兒子。
陳母咳嗽好不容易停了下來,帶著幾分迷茫恍然的眼神看了陳愈一眼,晃晃悠悠地一頭栽在病**。
陳愈直接被這變故嚇得變了聲,“醫生……來人啊!”
陳母很快被推進去手術室,重症病人,咳嗽帶血,不斷有醫生進進出出手術室,卻是誰都顧不上,那個爛泥一樣,靠在牆邊的陳愈。
來往的護士三三兩兩的低語,“這人之前還說什麽孝子,那有孝子直接把母親氣吐血的?”
“這老人家都這段時間情緒都不錯,本來這樣手術沒什麽風險,這下好了,手術一下提前,真是……生死由命了。”
你說這好端端的,何苦這個時候跟老人過不過,真不是什麽好東西。
這些人,明明沒有一個人知道實情的,卻能從旁人三言兩語的八卦中,延伸出許多故事來,指責起人來,哪怕無親無故,也能站在道德的製高點。
輕而易舉的三言兩語,就能把一個好不容易從地獄爬上來的人,從新打下去。
這些話,再也不是陳愈自己幻想出來的,他們真實的就在耳邊,陳母真真切切地被他氣的吐血進手術室。
陳愈徹底承受不住這種痛苦,抱著自己腦袋,縮在牆角,忍不住的一聲悲鳴,“啊……”
他再也不是那個好麵子的,有著體麵工作的陳愈了。
133章:改變
滿心滿意都是絕望的氣息籠罩著,無論他清醒還是沉睡,仿佛這餘生的後半輩子,都徹底逃不開這種絕望的日子了。
誰說到了絕處就能逢生的,陳愈痛苦地揪著頭發,抱著腦袋攣縮在地上,隻覺得渾身的力氣都被抽空了。
他清楚的知道,他成了一個名副其實的罪人,而且沒有人能夠救他了。
就讓他一個人,溺死在這絕望的深淵裏,日日夜夜受著道德的綁架。
手術室那仿佛像是染了鮮血一般殷紅的手術燈,總算是熄滅了,一眾醫生魚貫而出,臉上是麻木的,經年累月的疲憊。
陳愈踉蹌這從牆角爬了過去,目光落在醫生身上,卻是空洞的沒有焦距的。
為首的醫生抽出一點精氣神來,輕輕拍了拍陳愈的肩膀,鬆了一口氣一般,“不必擔心,手術是早就準備好的,沒有問題,病人這次算是救回來了。”
可是下一次會怎麽樣,就說不清了,陳愈明白醫生話裏的意思,可不知道為什麽,他卻偏偏放鬆不下來。
就像那種結局已經在心底輾轉了無數次,卻又突然被告知,已經圓滿結束的時候,心底起起落落的,辨不清悲喜。
陳母手術雖然驚險的成功了,可這麽一番折騰下來,人卻是徹底相識抽皮拔筋一般沒了多少生氣。
日日在高危病房養著的人,起身都困難呢很,可哪怕這樣,陳母骨子裏那種悲憤,還是讓她根本沒有辦法接受陳愈。
她下意識覺得沉默陌生,可怕,這哪裏是她的兒子啊,分明是個嫌棄她是拖累,想讓她去死的,麵目可憎的仇人。
手術後剛剛恢複一點點的身體,這次卻是再貴的藥和治療,都沒有辦法讓陳母睡著了,她開始恍惚,時不時分不清東西,陳愈也跟著日日夜夜焦慮了下去。
陳母手術結束後,警方的配合調查書也跟著下來了,這種情況尤氏沒有繼續深究,判決就不會多重,陳愈自己也清楚,最多就是三五年。
可這個三五年啊,就足夠要了他的命,陳愈捏著警方的通知書,從住院部七樓的窗口望下去,隻覺得腳底仿佛空落落的,有冷風灌了進來,吹得他一個哆嗦。
警察又過來了,聯合上次陳愈和陳母吵架的隻言片語,醫院那些偶爾閑暇下來的小護士,八卦得更熱鬧了。
八卦幾個版本,越說越像真的似的,陳愈從一開始的不自然,手足無措,已經到了現在,哪怕指著他鼻子罵到臉上來,都絲毫不會動容了。
陳母卻是又歇斯底裏地鬧了起來,“拿著你拿著肮髒的錢滾出去,我不稀罕,我今天就是死在這個醫院裏了,也不用那些錢。”
陳母終於是悲蹌地哭了起來,佝僂著腰,爬滿皺紋的臉上一片灰敗,在見不到一點點笑容了。
陳愈絲毫不動容的站在旁邊,平靜地將熱水壺放在床邊,打開了房間的窗戶,任由身後陳母每天都會上演一出的鬧劇。
陳愈覺得無聊,覺得沒勁,陳母每天吼著不用醫院的藥了,不治病了,卻還是……活得好好的呀。
陳愈終於明白,那天醫生告訴他手術成功的時候,他到底什麽心情,他心底那個聲音,分明不斷重複一個念頭……
怎麽還不去死啊!
陳愈變了,被這段時間精神上的自責,陳母的咒罵,還有那些無關世人的眼光和指責,徹底改頭換麵。
………
南棱悶熱的夏天,就在這件事情接二連三的發酵下,慢慢過去了三分之一,酒店的工程也已經開工一個多月了,所有事情都提上了日程。
尤念不太忙碌了,還去看了一次吳瑾柔,如今已經將近八個月的身子,葉生不在身邊,不過吳瑾柔顯然被照顧得更好,家裏父母,輪流公主一般,把她照顧得好好的。
人瞧著精神兒不錯,身子也是養得極好的,從前總聽吳瑾柔說羨慕尤念,尤念如今看著她這幅模樣,卻是打心眼裏,替她覺得歡喜。
這般幸福完美的婚姻結局,也算圓了吳瑾柔那麽多年辛苦追隨的暗戀,低到了塵埃了,慢慢開掛結婚了。
吳瑾柔嗜睡,跟尤念說不上幾句話就昏昏沉沉的,尤念看著她身子重,有些不放心,趕緊攙扶她回了房間,“你躺會吧,眼睛都快眯起來了,我回去再抽時間來看你。”
吳瑾柔有些不好意思,分明是她嫌棄太過無聊,才讓尤念找時間過來的,沒想到這沒多久,她自己卻昏昏欲睡的。
吳瑾柔勾著嘴角,還沒說話,臉上卻已經是慈母一般的笑,看得人跟著心軟和了幾分,“念念,我看著你這段時間像是瘦了不少,別人都當,你是回了自家公司享福的,怎麽我看著,倒像個受罪的。”
尤念苦笑一聲,沒說話,為了養胎,如今通訊設備這些,吳瑾柔都是不碰的,自然不知道外麵的事情,尤念也不想拿那些事情煩她。
尤念不說個啊,吳瑾柔卻是停不下來,“你可別想著忽悠姐姐,你臉上笑容都淡了許多,如今穆總又不在南棱,你有個什麽心事,可以跟我說說的,我看你剛剛也不太說話,可別憋壞了。”
吳瑾柔強撐著精神,墊了軟墊,靠在**,她手心熱乎乎的,可能最近有些浮腫,整個人看起來軟軟的暖和極了。
尤念聽得心也跟著軟了一下,“你呀,想那麽多做什麽,肚子裏麵那個還不夠你操心的嗎?好好的養胎,別的事情別放在心上,沒什麽有孩子重要。”
尤念前世,是個對孩子沒福氣的,早早被葉夢心害了,失去了一個女人,最基本的權利。
如今望著吳瑾柔一天天大起來的肚子,心裏是羨慕的。
吳瑾柔知道尤念不願意說的心事,別人說再多都沒有,她也就放了手,沒在管了,“你啊,就是心事太重了,有時候看著,一點都不像個二十多歲的小姑娘。”
尤念心一沉,可能最近的確心事太重了,想得事情太多,偏偏所有事情,都得不到一個合理的宣泄口和解釋,尤念就選擇了用這種自閉一樣的方式,下意識規避那些問題。
尤母要原諒葉夢心,跟她生了嫌隙,她就不見尤母,穆北驍電話打不通,從那天一遍遍,自虐一樣聽那邊關機的提示,到如今一次都不會打過去。
所有的事情,都被她用工作忙碌的借口,壓抑在了心底。
尤念抬眸深深看了吳瑾柔一眼,她已經睡著了,麵容沉靜,尤念小心拉過被子給她蓋上,悄無聲息地退了出去。
吳媽媽在廚房忙碌,聽見動靜,穿著圍裙出來看了一眼,然後壓低聲音問了一句,“又睡著了?真是,這麽嗜睡,以後可別生個懶小子。”
尤念也跟著她笑了起來。知道她不過是隨口說兩句罷了,其實心底比誰都希望孩子好好的。
她嘴裏念叨兩句,臉上和心底其實都是歡喜的神色,平淡無奇的臉上,一提起吳瑾柔和孩子,就能很快掛上溫柔笑容來。
吳媽媽留尤念吃飯,尤念拒絕了,說想回家去陪爸爸媽媽吃,吳媽媽不知道她的情況,也就沒強留尤念。
其實,尤念哪裏會回家去,從上次醫院,尤父也勸尤念妥協後,尤念除了接尤父出院的時候露過麵,就徹底沒回去過了。
可是她還是用這種理由,欺騙了吳媽媽,吳家煙火氣息太溫暖了,溫暖得讓從沒經曆過這種平淡安寧的尤念,恨不得一頭紮進去。
她害怕,害怕麵對吳媽媽臉上熱情客氣的笑容,害怕吳瑾柔家裏,雖然清苦,卻一家子和和美美的場麵。
她坐擁家財萬貫,生來就繼承了碩大的尤氏,可如今卻還不如那小小的吳家讓她覺得幸福。
那才是人世間,沉浸在煙火裏,被柴米油鹽浸泡過的平淡幸福,是尤念渴望的,卻永遠不會有的人生。
她小時候,其實也是幸福的吧,可如今這種日子慢慢變了。
小時候那麽要好的葉夢心,成了如今這般,兩看相厭的地步,所以明明尤母從前,也是這般對待葉夢心的,因為尤念自己和葉夢心鬧掰了,就期盼著尤母也一輩子不原諒葉夢心。
穆北驍寵著她的時候,她覺得無所謂,甚至想逃,她分明厭倦那些日子,如今卻又懷念那份溫情。
看來,果然是她自己的原因嗎?想要別人都隨了她的意,卻忘了別人也是七情六欲,也有自己的判斷和思量。
尤念突然就想開了一些,何必庸人自擾呢,她都是死過一次的人了,強求不得這個道理,居然現在才恍惚明白過來。
尤念從吳瑾柔家裏出來,外麵已經華燈初上了,她回頭掃了身後的巷子一眼,分明是個絲毫不顯眼的地方,深入後卻有著想讓人沉迷在其中的溫暖。
可是尤念很清楚,她不是屬於這裏的人,她一步步從巷子中走了出去,遠離那個讓她下意識自卑的地方。
而尤念不知道的是,巷子外麵,有些局麵早就埋下了伏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