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6章:探病
侯麗走了,病房沒很快安靜了下來,林娜動手給尤母整理好被子,在尤母麵前終究沒有在尤念麵前那種,自由自在的放鬆。
她不敢評論剛剛的事情,尤母拍了拍林娜的手臂,“林秘書,這段時間真是辛苦你了。”
林娜惶恐地搖搖頭,再次感慨尤念良好的家教不是沒有由來的,她媽媽哪怕身份再尊貴,對他們這些,都沒有半分瞧不起。
不是侯麗那種,明明自己也不是什麽見的光的存在,偏偏還以為自己是人上人。
林娜輕聲笑了一下,“夫人太客氣了,這些都是我應該做的。”
林娜一直覺得挺愧疚的,她想那天,她要是早些時候打電話和尤念,綁架會不會就不會發生?
因為這點,這些天她對尤父和尤母都盡心盡力的,就想通過這些微不足道的好,抵消自己心底哪點惶恐不安。
尤母卻是的確看林娜挺順眼的,說話也就客客氣氣的,“念念情況怎麽樣?你帶我我去看看吧?”
林娜有些猶豫,見尤母麵上全是期盼的等待的眼神,也就不敢耽擱,“尤總剛剛醒了,董事長怕她太累,又哄著睡了,醫生說情況穩定了,夫人要是不放心,我們就過去看看?”
對於尤念和母親不太和睦的關係,林娜是多少聽說過一些傳聞的,不過這段時間下來,這些傳聞不終究就隻是傳聞而已,母女沒有隔夜仇的。
尤母聽說尤念醒過來,也就鬆了一口氣,臉上都終於是帶了一點笑容,“醒了就好,醒了就好,我們過去看看吧。”
林娜聞言拖鞋給尤母找了出來,扶著她出了病房,尤念的房間在她們隔壁三間病房後麵。
可是兩根剛剛到尤念病房門口,就看了站在門外,躊躇著不好敲門的吳瑾柔。
兩人都是認識吳瑾柔的,林娜有些擔心,當下過去,陪在她後麵,扶著了她的腰,“吳小姐,你怎麽一個人到這兒來了,這醫院病菌多,你身子重,對孩子不好。”
吳瑾柔回頭看見林娜和尤母,背過頭去,摸了摸眼角的淚痕,開口的聲音有些沙啞,“我不放心念念,想來看看她。”
可是來了,她卻又不敢進去,一個人守在病房外麵,看著屋內睡得安穩的尤念,腦子裏,卻全是那些視頻上的施虐場麵。
那一瞬間,手臂好像有千斤重,怎麽都沒有辦法抬手敲門。
尤母搖搖頭,無奈地歎息一聲,跟著過去拉過吳瑾柔的手,跟林娜一起,兩人把她攙扶到旁邊的椅子上坐了下來。
尤母溫暖的手一握上來,吳瑾柔眼底的濕潤就更明顯了,“伯母,對不起,對不起,那天都是我不好,是我害了她。”
吳瑾柔話音剛落,眼淚劈裏啪啦就掉下來了,林娜輕手輕腳地起身離開,知道尤母有話跟吳瑾柔說,我就把空間留給她們兩個。
尤母握著吳瑾柔的手,像個溫柔的母親,讓吳瑾柔靠進她懷裏,輕聲安撫她的情緒,“好孩子,跟你沒關係,這都是命,該是那個時候來的,躲不掉。”
“不,不是這樣的,如果哪天我不讓她去看我,我不中途睡著,讓她一個人回去,就不會……不會……”吳瑾柔捂著嘴巴,無聲無息地哭。
尤母聽她哭,卻是沒有責怪的意思,“你別這麽想,你是念念的朋友,她去看你,卻偏偏那天出事,這件事情跟你沒關係的。”
吳瑾柔搖著頭,從知道尤念出事以來,她就一直沉浸在無邊無際的自責裏麵,把一些串在一起想來想去,都覺得是她的錯。
是她偏偏那天讓尤念過去,也是她自己睡著了,那麽晚了,讓尤念自己一個人回去。
都是她的錯,吳瑾柔隻要一想起來那天發生的事情,就沒有辦法原諒自己。
她甚至現在一想起尤念,腦子裏就是那些暴虐的場景,被鮮血染紅的鋼管和地板,冷冰冰的房間裏麵,尤念掃過攝像時絕望的眼神。
尤母拍著吳瑾柔的背,聲音輕柔,“傻孩子,別哭了,對身子不好,別鑽牛角尖,又不是你讓人綁架的念念,也不是你跟那個陳愈結仇的,這一切都跟你沒有關係。”
吳瑾柔聽不進去,被尤母這麽溫柔的一安慰,就覺得心裏更加不是滋味,“伯母,不是的,那天念念本來不用去那邊,如果她沒去,林娜提醒她小心陳愈,就不會發生後麵的事情,一切就不會發生,都是因為我……是我讓她過去的!”
“對不起,對不起伯母,嗚嗚……”吳瑾柔搖頭晃腦地在尤母懷裏哭。
尤母怕她情緒太激動,動了胎氣,當下小心地拍著她的後背安慰了她,“好了好了別哭了,沒有哪天,也會有另外一天的,陳愈早就計劃好了這一切,不是那天換個時間他也會動手的,這是念念的劫數,跟你沒關係。”
吳瑾柔心裏是明白這個道理的,可是能想到是一回事,能說服自己是另外一回事,兩腳事情,根本就沒有辦法混為一談。
她哭個不停,可能是懷孕後,淚腺發達了,眼淚根本止不住。
索性尤母有耐心麵對她,始終都是和聲細語的,“別想了,念念現在也沒事不是嗎?凶手已經得到了懲罰,不關你的事,你的替肚子裏的孩子想想,別動了胎氣。”
這話吳瑾柔算是聽進去了,抬著淚眸望著尤母,“伯母,你罵我吧,都是我……”
她情願尤母責罵她,怪罪她,而不是像現在這樣,柔聲細語地安穩她,聽得她心底愧疚和自責越發翻湧。
尤母伸手捂住她的嘴,笑容輕柔,“說什麽傻話呢,好端端的,我罵你做什麽,念念拿你當姐妹,就都是我的孩子,你是個好孩子的,好好養胎,別想那麽多。”
吳瑾柔剛剛止住的眼淚,無聲無息又滑落了下來,手落在自己肚子上,半晌才停了哭泣,微微扯出一個笑容來。
那笑容苦澀,眼底依舊像是籠罩著一層陰霾一般,尤母歎息一聲,伸手摸了摸吳瑾柔的腦袋,“笑了就行,都要當媽媽的人了。別哭鼻子,以後生個小哭包出來。”
吳瑾柔愣了一下,這下是徹底被都笑了起來,眼淚掛在臉上,尤母伸手摸開,扶著她站起來,“走吧,我們一起去看看念念,相信伯母,她啊,不會怪你的。”
吳瑾柔點點頭,她自然知道尤念不會怪罪她的,可就是過不了心底那關。有些話不吐不快。
那天吳瑾柔很快就被林娜通知葉生找人接了回去,她已經快要八個月了,林娜實在不放心她長時間待在醫院。
葉生抽不出時間,就讓林娜送吳瑾柔回去,病房裏麵,尤念和尤母氣氛怪怪的,林娜有心給兩人留出空間來,也就答應了下來。
尤父去公司了,公司那邊的事情表麵上穩定了,背後股份被不知道誰匿名收購,可能不久後,就是一場股東換屆大會。
尤母給尤念削蘋果,尤念心裏擔心齊七衍,可是對著母親,她說不出來這件事情,齊七衍出軌葉夢心的事情,尤母維護了他們兩個,導致後麵一係列事情,尤念都不知道怎麽跟尤母說。
尤母依舊是愛她的,這段日子人都被折騰的憔悴了許多,可是尤念心底就是有個疙瘩。
她承認,她太過感情潔癖,接受不了別人不純粹的獨一份的關愛。
尤母歎息一聲,削蘋果的手頓了一下,對上尤念的目光,不自覺地又移開,語氣都放輕柔了許多,“還生媽媽的氣呢?”
不過一句話而已……尤念就覺得,她偽裝出台的堅強和不在意,統統分崩離析,她甚至覺得鼻尖酸軟的,可能眼眶還紅了。
下一秒,尤母冰涼的,帶著些蘋果味的手就撫摸在了尤念臉頰上,輕柔地蹭過眼淚和那些傷口,“多大了,還哭呢。”
“我才沒有……”尤念偏頭躲開,她明明還有很多事情想跟尤母計較,可是母女之間,有時候不過一個簡單的動作,一句話所有隔閡都能輕易褪去。
“行行行,你沒有。”尤母笑了笑,接著給尤念削蘋果。
兩人氣氛緩和了一點,門口卻傳來敲門聲,是尤父留在門口的保鏢,“夫人,有人來探病。”
尤母皺眉,今天還真是夠熱鬧的,不過該來的,大多都來過了,現在還會有誰過來?
尤母起身,望了望保鏢身後,隻看見一個長發背影,被另外一個保鏢阻攔在外麵,“誰啊?”
尤念不關心這個事情,保鏢卻是看了尤念一眼,輕聲走到尤母耳邊說道,“夫人,她說她蔣,是城南蔣家的小姐,我看著,像是姑爺……緋聞上的那個女人。”
尤母一瞬間臉色就沉了,尤念從醒來到現在,都還不知道這件事情,他們一直隱瞞著,尤念到現在都不知道。
可是太奇怪了,她從醒來,就沒提過穆北驍,這讓尤母也跟著憂心起來,仿佛尤念已經知道了什麽一般。
尤母回頭看了一眼,確定尤念沒聽見,這才示意保鏢出去,然後她回頭看了尤念一眼,眉頭鎖著,也跟著保鏢出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