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7章:威脅
包廂外麵是震耳欲聾的音樂聲,振聾發聵的搖滾,年輕的男男女女在舞台中糾纏在一起。
周時霂安安靜靜地坐在角落裏,包廂隔絕了外麵的吵鬧,跟他一起進來的男人腿軟跪在地上,頭都不敢抬起來。
周時霂卻看都沒看他,自己開了紅酒倒了一杯,嫣紅的**在杯中搖晃,目光也跟著流轉。
洪旗拿不準這人什麽意思,從聽說那兩個女人出事了,他就知道完了,卻沒想到會是周時霂親自動手。
換了其他任何一個人,洪旗都能求情,有求情的餘地,可是現在根本沒用的,周時霂不吃這一套,誰都知道。
洪旗就哪怕跪在地上,身後跟著兩個保鏢,誰也沒看他,包廂裏麵明明那麽暖和,洪旗卻覺得冷,冷的手指和膝蓋都在哆嗦。
沒有人說話的包廂安靜得羅針可聞,洪旗緊張地動了動手指,抬眸偷偷打量周時霂,“少……少爺,這是什麽意思?”
洪旗很久沒這麽動怒過了,越生氣卻反而越冷靜,隻要想到那兩個女人衝著洪旗而來,結果卻讓尤念陷入了危險,他就恨不得生生掐死洪旗。
可是為了這種人髒手,還真是不值。
周時霂笑了,薄唇微微抿著,看著杯中搖晃的紅色**,反問洪旗,“聽說你剛剛準備跑,想跑去哪裏,嗯?”
洪旗嚇得不輕,沒想到周時霂直接上來就是質問,這兩天周時霂天天跟著他,卻沒說什麽,他以為事情隱瞞過去了。
可現在看來,根本不是這樣的,周時霂就是魔鬼,是個比洪爺還難應付的人,難怪組織裏麵犯了錯的,哪怕捅到洪爺麵前,也不敢去招惹周時霂。
這個年紀輕輕的少年,這些年,用實力讓所有人閉嘴,讓群所有人不敢有任何不滿,洪旗同樣不敢。
不僅不敢,他嚇得渾身都軟了,“沒跑……沒打算跑。”
洪旗訕訕地解釋,可是說出來的話根本一點可信度都沒有。
洪旗的確是準備跑路的,可還沒有動靜,就被周時霂的人壓了過來,被抓住的時候洪旗就知道,他完了。
這件事情總需要腿一個頂罪羔羊出去的,一個葉盛輝不夠,下一個就是他了。
周時霂不知道信了他的鬼話沒有,反正臉上的笑容是完全收了,“這些年,你也撈了不少好處吧,怎麽現在需要人了,你倒是想跑了?這不對吧?”
洪旗不敢抬眸撈周時霂,隻能跪在地上,頭低垂著,目光躲閃,慌亂得忘記組織好的語言,一開口就成了求饒,“少爺,我……我這也是沒有辦法啊,警察都調查上門了,那兩個女人管不住嘴巴,那我也……”
“夠了,我不是來聽你解釋的。”周時霂有些不耐煩,將被子重重地放在了茶幾上。
清脆的聲音在房間裏麵特別明顯,洪旗嚇得一抖,這下連求饒都不敢說了。
洪旗心底幾十種說法轉來轉去,可是周時霂一個冷冷的眼神看過來,他完全不知道自己該怎麽說了,隻能沉默。
周時霂卻是站了起來,皮鞋踩在地板上的聲音清晰可見,他說話的聲音空曠地帶著幾分壓迫,“你沒有辦法,行,我給你。”
洪旗心底一緊,“什……什麽辦法?”
他心底明明白白地知道不會有什麽好事,可是他別無選擇。
周時霂走到了公司麵前。光滑透亮的皮鞋就在洪旗低著頭的麵前,“辦法嘛,當然是有的,警察調查上來了,義父需要一個替他擋在風險的人,義父養了你們這麽多年,也是時候到了你為義父做點事情的時候了,你說是嗎?洪副總?”
“這……”洪旗麵色一下鐵青起來,這說得好聽,還不是要退個替死鬼出去,洪旗能說自己不願意嗎?
周時霂目光一冷,語氣也跟著沉了下去,像是夾雜著冰屑一般,“怎麽,洪副總不願意嗎?”
洪旗不想這樣,完全不想,“不是,我……少爺,你體諒體諒我,你救救我,我要是落在警察手裏,我還有活路嗎?”
他匍匐在地上,跪過去扯周時霂的褲腿。隻希望周時霂能夠開恩一點,他知道,要是周時霂願意放過他,不過是個替罪羔羊而已,他們多的是。
可是現在的問題就是,周時霂不願意放過他,周時霂隻想弄死他,洪旗不能活著,至少不能光明正大的活著。
周時霂很清楚,要是讓尤念找到了洪旗,問出了當初的那一切,他跟尤念就徹底完了。
就憑這一點,洪旗也留不得,周時霂斂眉,將褲腿從洪旗手裏抽了出來,“這是義父的意思,我可救不了你,再說了,我放過你,你又能哪裏?你覺得你能跑到哪裏去?”
洪旗一下失去依靠,摔在了地上,望著周時霂一步步走遠的背影,目光慢慢就多了幾分怨毒。
他臉靠在地上,低聲叫周時霂的名字,帶了幾分不顧一起的歇斯底裏,“周時霂!”
周時霂還真是很少,在組織裏麵聽到有人這麽叫他了,好像沒人敢這麽叫他,他回頭看了過去,就看見洪旗跌跌撞撞地爬了起來。
還沒爬起來,就被身後的兩個人壓著肩膀從新跪了回去。
周時霂目光帶了幾分趣味,伸手讓身後的兩個人鬆開洪旗,聽洪旗到底想說什麽?
洪旗甩開保鏢的手,也不敢上前。就站在那裏,冷冷地看著周時霂,“你一定要做的這麽絕嗎,什麽洪爺的意思,洪爺早就不管事了,還不是你想除掉我。”
周時霂還以為他能說出什麽來,結果說來說去,還不是垂死掙紮,“嗬,你還挺清醒,可以清醒錯了地方。”
洪旗臉色一下更加難看了,“我就不明白了,你為什麽就非得抓著我不放,當初說完跟南棱尤家合作,這可是你提出來的,葉盛輝搞砸了,跟我有什麽關係?”
周時霂嗤笑一聲,一下不知道該不該說這個人太蠢,似乎說他太蠢都是留麵子了,根本就是蠢笨去豬。
洪旗看周時霂笑,更覺得難堪,想他年紀周時霂大了快三輪,平日得不到任何尊重不說,這時候更是把他當皮球一樣想踢了,那那麽容易?
洪旗目光緊緊盯著周時霂,眼底有濃厚的怨恨,“周時霂,做人別太絕,我走了,以後也不會妨礙到你們,非得把人逼上絕路你才滿意嗎?”
周時霂回頭,冷冷地看著他,“走,洪旗啊洪旗,我看你是光長年齡不長腦子,你也不想想你知道我多少事情,我會放你走?”
洪旗臉色刹那就白了,是啊,他剛剛自己也說了,他知道的事情太多了,依照周時霂這種性子。怎麽可能放過他?
看來,一開始,周時霂是算計葉盛輝,算計尤家的時候,自己就是他的一顆棄子了,虧他還覺得這幾天的情景,是周時霂準備放過他了。
太天真了,他從一開始,就是周時霂的敲門磚,打來了他回國的第一筆生意,現在失敗了,暴露了,周時霂怎麽可能放過他呢?
洪旗一下像隻鬥敗的公雞,整個人軟在了地上,“你從一開始就算計好了,真是好計謀,周時霂,是我小瞧你了。”
以為不過是個被洪爺收養的,有幾分本事的年輕人,誰知道這才是真正狐狸,背地裏所有人都被他拿捏著。
周時霂笑了,提點洪旗,“進了那個地方,什麽話應該說,什麽話不該說,相必你很清楚,要是義父覺得你說了不該說的話,恐怕就不是你一個人出事那麽簡單了。”
洪旗緊張地抬眸看了過去,目光深處全是絕望和擔憂,“你什麽意思?”
周時霂歐冠深沉,哪怕是威脅的話,也是讓人覺得溫潤的輕柔,“意思就是,洪副總自己進去了,也替家人好好想想。”
家人?
洪旗沒有家人,他沒結婚,這麽多年都是一個人,可是現在,他突然明白了周時霂的意思。
突然明白了那天周時霂,看季然的那種意味深長的眼神。
“周時霂,你敢動她。”洪旗掙紮著想衝上去,被保鏢緊緊地壓了回去,膝蓋重重地磕在了地板上,咕咚的一聲。
周時霂詫異地抬眸去看洪旗,一直聽說洪旗最在意的,就是這個外甥女,之前沒覺得,現在看來的確如此,“那麽激動做什麽?”
因為自己沒有子女,損我對姐姐的這個唯一的女兒,傾注了親情。
周時霂聲音很輕,卻充滿威脅力“隻要你聽話,我自然不會對她怎麽樣,季小姐怎麽來東城的,我就讓她怎麽回南棱去,不過你……要是不願意配合,季小姐的人生安全,我可保證不了。”
這明顯就是在逼他,洪旗被壓著動彈不了,一雙眼睛卻緊緊盯著他,“你根本……沒有一點點人性。”
周時霂嘴角的那個笑容,讓洪旗覺得淒涼和冷然,這一切都是他自己的事情,跟季然沒有關係,不該牽扯進來。
他一直聽人說,周時霂很狠,做事不留餘地,從前隻是聽說,現在卻懂了。
他那麽冷靜,那麽淡定的,用季然威脅洪旗,甚至還在笑著,那笑容像是完全不在乎這些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