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0章 坦誠

林夫人閉上了眼，生硬地對林爾雅說：“你……你最近還好吧？”

林爾雅以為她聽錯了，林夫人從來沒有在乎過她好不好，就連上次流產，她都沒想著來醫院看一眼。她聽出林夫人說得很勉強，但她仍然感到驚訝。

“還好。”林爾雅回答了之後，又沒了聲音。她從不主動跟林夫人說什麽，在等著林夫人開口。

等了很長一段時間，久到林爾雅以為林夫人已經睡著了，準備離開，林夫人又開口了：“我對你不好。”林爾雅幾乎脫口而出一個“嗯”，但是她忍住了。

林夫人似乎特別累，說一句話要停頓很久。她仍舊閉著眼睛：“我和你爸爸沒有感情，生你也是意外，我不喜歡你。”

這麽直白嗎？林爾雅心裏想，那為什麽還要生下來呢？讓她生下來然後受到母親的冷落和白眼，還看著自己的母親待一個養女如同親生女兒一般，為什麽要這麽折磨她呢？林爾雅其實很早就想問林夫人這些問題。

可是她沒有問出口，林夫人也似乎沒有了再解釋的想法，她疲倦地揮揮手：“你去吧。”

林爾雅忍住了自己沒問出口的問題，安靜地離開了病房。

可是她一出病房，淚水就忍不住落了下來，陸辰看到了嚇得就要衝進病房，以為林夫人又說了什麽刺激她的話，引她落淚。

林爾雅拉住陸辰，擠出一句：“我們走吧。”他們剛走過拐角，就看到林姻正扶著牆慢慢往前移，手腕上包著厚厚的紗布，形容憔悴。林爾雅不想跟她搭話，可是林姻叫住了她。

“林爾雅，你來這裏幹什麽？來看我的笑話？我現在這麽落魄，你滿意了吧？”

林爾雅聽著這些陰陽怪氣的諷刺，心裏忽然覺得為過去的自己難過，她以前性格軟弱自卑，而且林夫人喜歡林姻，所以她不敢反駁林姻，也不敢跟她正麵對抗，她做事的一貫方式，就是逃避。

而現在她發現，逃避不但不能解決問題，還會給人“你好欺負”的感覺，這樣她就會一直被人欺負。

林爾雅想起尤念，她似乎不懼怕任何，不管是誰，都在她那裏占不到便宜，她不允許自己被別人委屈了。自己本來就沒有自信，還一味地躲避，別人自然得寸進尺加倍欺負她。

“我隻是來看媽媽，並沒打算看你，你好自為之。”林爾雅丟下這句話，就頭也不回地走了。林姻並不知道林夫人在醫院，當林爾雅說的時候，她愣住了。過了一會兒，她才回過神來，跑到護士站去問護士林夫人的病房號。

但是當林姻走到病房前時，卻沒有勇氣推開門進去，她不知道怎麽麵對林夫人。她知道林夫人一貫的想法，做兒女的，婚姻就是為了給家族帶來利益。林夫人絕對不會允許自己和林皓揚再在一起，甚至不會允許自己再進林家。她策劃自殺的時候很篤定林皓揚會心軟，但是在林夫人這裏，她不確定了，畢竟到現在，林夫人都沒有來醫院看過她，自己卻進了醫院。

林姻不知道出了什麽事情，她打電話給林皓揚，沒有人接聽。她不敢打給管家問，也不想問林爾雅。在病房前徘徊了一會兒，她還是回了自己的病房。

林姻不知道，她在門外徘徊的時候，林夫人剛好抬頭從病房門上的探視窗口看到了她。

……

林爾雅回到家裏，心裏堵得難受，沒吃幾口東西就說要回屋休息。陸辰看在眼裏，心疼卻無計可施。他發愁地坐在陽台的休閑椅上，頹然抽著煙。

不一會兒，陸辰聽見了林爾雅在臥室裏喊起來：“不要……為什麽……”聲音帶著哭腔，他衝到臥室門口，焦急地拍門：“小雅，怎麽了，你還好吧，小雅！”

林爾雅躺著望著窗戶外的天空，迷迷糊糊中做了個夢，在夢裏，林夫人牽著小時候的林皓揚和林姻，對他們溫柔地笑著，她在遠處呆呆地望著。林夫人轉向她這邊，忽然變成了惡狠狠的表情，對她說：“我不喜歡你，你走開！走開！”像趕路邊的流浪狗一樣。

她邊搖頭邊害怕地後退，結果撞上了一個軟軟的東西。她一回頭，看見一個小嬰兒渾身是血，對她微笑著招手，還叫著“媽媽……媽媽！”

林爾雅大喊一聲，醒了過來，嚇出一身冷汗。她聽到陸辰在拍門，忽然渴望他的懷抱。“門沒鎖”，林爾雅啞著嗓子對陸辰說。她抱著雙膝把自己蜷縮起來，驚魂未定地喘著氣。

陸辰開門進去，看見林爾雅蜷縮著，他感覺心抽痛了一下。他走過去坐在床邊，輕輕地抱住林爾雅：“小雅，怎麽了？做噩夢了嗎？不要怕，我在這裏。”

林爾雅陷入陸辰的懷裏，重新有了依靠，她心裏的驚懼少了一些。她不想把夢到孩子的事情告訴陸辰，讓他又感覺內疚。所以她輕輕地說：“嗯，也沒什麽，就是夢見我媽媽趕我走，可能是今天去醫院看了她的緣故吧……”

陸辰抱緊了林爾雅，他知道林爾雅一直沒有安全感，他想給她足夠的依靠和鼓勵。

“沒事的小雅，你有我，我永遠不會趕你走，我會一直等著你接受我的。”

林爾雅不知道該怎麽回應他，她覺得自己不夠好，配不上陸辰，所以不肯答應他的求婚，還打算從他這裏搬走。這樣一直晾著他，他也是難過的吧……

或許是剛才的夢境太過可怕，林爾雅對陸辰沒有那麽抗拒了，她想了想，握住陸辰的手，聲音輕不可聞：“今晚，留下來好嗎？”

陸辰聽到後，從不敢相信到暗自驚喜，他從背後抱住林爾雅，吻著她的頭發：“好。”

林爾雅不自覺地**起了一個淺淺的微笑，從心底直達臉龐。

有他在，她不再覺得害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