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六章 傷都在心裏了
午後，張醫生約夏之季在醫院見麵，診療室裏放了一大束花，清新芳香。
夏之季走進去的時候，張醫生特意給他倒了杯牛奶。
“最近怎麽樣？”
夏之季沒說話，隻是解開領口和袖口，說：“您看，我沒有再自殘了。”
張醫生覺得不好，夏之季的身上雖然不再出現傷痕，但夏之季也不如以前一樣愛說話了。
以前夏之季會不自覺地講起花微，張醫生能看的出來，起碼在講述花微的時候，少年的心是活的，整個人都很開朗，眼尾都帶著笑意。
“我沒有逼迫你的意思，慢慢來，這才多久的時間，我們來聊聊？”
夏之季便坐下來。
“我教給你的調整情緒的呼吸方法有自己在家練習嗎？”
“張醫生……一個人表現的是否正常，是不是就是看，他是否與大眾相同？”
張醫生不明白夏之季為何這麽問，於是答：“理論上是的。”
“那我現在看上去很正常嗎？”
張醫生愣了下。
“你看，我也不再自殘，按照你說的多轉移注意力，沒事時看輕鬆搞笑的電影，做蛋糕，現在網遊也流行起來了，沒事我還打打遊戲，我覺得我過的很充實，很正常。”
張醫生聽他說話，心裏是一陣酸楚。
“孩子，你現在還會想起花微嗎？”
夏之季遲疑了一下。
然後點了點頭。
“做蛋糕時，我會想起和花微一起研究的時光；看電影時，也會想起我們倆一起討論的歡聲笑語……”
“那很正常，實不相瞞，我也還會想起我的初戀。”
“但也隻是想起，生活還要照樣過，孩子，你有沒有想過考哪個大學？”
“我……”
“去上大城市的大學，如何？多看看外麵的世界。”
夏之季一直低著頭，他曾多次問花微想考哪個大學，但都沒有得到答複。
“張醫生，今天……就先這樣？”
“嗯！你還有事？”
“哦……昨天撿了一隻流浪狗，今天想帶它去打針。”
張醫生欲言又止，他想起這孩子還小的時候，總是撿了流浪的動物拜托他養，他的家庭不允許，老夏又天天忙生意，住著看似自己的家，卻不是自己的家，他心疼這孩子。而且這麽多年，一直拿他當自己的孩子看待。
他知道那些被遺棄動物能引起夏之季的共鳴。
可是他走不進這孩子的心裏啊！
“好，你回去路上小心，有什麽想不通的，一定要給我打電話，我二十四小時開機！”
助理來收走沒動一口的牛奶杯，然後說：“主任，他身上真的是沒傷了，這……是不是好的現象？”
“是吧，但我怕他這傷，是傷在心裏了。”
夏之季抱著進來的雜毛狗往家走的時候，就看到門口停了一亮熒光綠的山地車，那是沈春宜的，他認得。
他想，裏麵一定是歡聲笑語。
一定是甜甜蜜蜜。
他甚至回想到兩個人是不是親吻。
就在這時，門開了。
“經過女神你這麽一講，我突然覺得題也不難，尤其是化學，有機的反映方程式其實也是萬變不離其宗，會一個原理，別的也都差不多了。”
“那就好，有不會的再問……”
正這麽說著，倆人便看到站在門口的夏之季。
三人都是一愣。
這種誰也不知道說什麽的尷尬讓每個人都窒息憋悶。
還是沈春宜先打破平靜。
他轉著一雙帶了美瞳的漂亮眼睛。
“看什麽看？！”
然後他笑著回頭問花微，“女神，要不要搬個家？要不天天總是有擺脫不掉的人來騷擾你。”
“嗯，說的也是，我會考慮。”
花微說這句話時，沒看夏之季，其實心裏難受極了。
她不想這樣時不時地去侮辱夏之季侮辱自己，她隻是想告訴夏之季，別期待了，快點開始新的生活，快點從自己這件事中走出去！
“那……我給你找房子！哎呀，要不要幹脆住到我家去？”
夏之季一聽，便忍不住喊道：“花微！”
他俊俏的臉上有些擔心和僵硬。
“花微……女孩子住到男孩子家……不安全……”
“怎麽就不安全？難道和你當鄰居就安全了嗎？”沈春宜立即回嘴，“搞不好你氣急不僅會傷害自己，還會傷害別人呢！”
“而且總看見你，我們也惡心呀！女神住到我家的話，我們就可以過二人世界了！雖然上學有點不方便，但我可以每天騎車載女神上下學！”
“不行！”
夏之季沒看沈春宜，而是對花微說：“花微，我知道現在有很多高中生一談戀愛就會……就會偷嚐禁果……但為了自己的未來，為了安全，你不要去他家住！”
沈春宜對夏之季這不死心的勁兒很不滿。
“女神做什麽選擇是女神的事，跟你有什麽關係？”
花微咽了口唾沫，說：“我會考慮的，沈春宜，現在我們一起出去吃頓飯吧？”
花微故意拽上沈春宜的胳膊抱在自己的懷裏，樣子極其親密。
她依偎著他，然後說：“我們去嚐試一下日式拉麵，怎麽樣？”
沈春宜低頭蹭了蹭花微的額頭，“行，你說想吃什麽就去吃什麽！”
夏之季就這麽看著花微和沈春宜走出胡同口，拐彎不見了。
他站在那裏好久，久到懷裏的小狗叫了兩聲，他才回過神兒來。
“忘記……還有你了。我們也回去吧……”
而花微和沈春宜走出胡同之後，倆人便不在有任何肢體接觸。
“抱歉……我又借你的名義……”花微十分愧疚地說。
沈春宜全然不在乎，他笑的依舊燦爛，“那麽……搬家也是說給他聽的吧？”
“嗯……”
“沒事，女神真搬到我家，我也會很麻煩，所以大家都是說說嘛。”
花微現在最感謝的人就是沈春宜。
她感覺這條道路上，有沈春宜陪伴，她就不是孤軍奮戰。
哪怕自己很痛苦，也不是那麽難過。
“女神，吃日式拉麵不是說說玩的吧？”
“當然！走，一起吃去！”
沈春宜笑的的溫柔，“走……”
其實他是非常盼著花微能住到他家裏的。
就像無數個熱戀中的男孩一樣，期待女生到家，什麽都不幹，哪怕隻是一起坐著，一起學習就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