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三十四章 跳河
夏之季聽清了,本能地去拽秦笑,結果手臂就被那家夥抓了三道血痕。
最後演變成,夏之季、花微、沈春宜三個人一塊追秦笑。
事關人命,花微也不好意思對夏之季說什麽惡言,三者的尷尬暫時放到了一邊。
跑了大約半個小時,花微才停下來,周圍已經圍了很多人,秦笑就站在橋的外沿,隻要一撒手,她就會掉入河中。
“壞了壞了,我應該拉住她的!這河裏死過很多人,因為兩邊都是淤泥,踩著要上來,淤泥就會在水中散開,這根本不好營救!”花微急的滿頭是汗。
沈春宜則直接報了警。
周圍圍著的人中也有勸說:“孩子,什麽事都沒有生命重要!人就活一次,沒有過不去的坎兒!有什麽事,你先鑽進來再說……”
“都別過來!我的命好苦……真是太苦了……”
花微衝進人群,要衝上去,秦笑就趕緊鬆了一下手,又抓住,把周圍的人嚇得心髒都快出來了。
“別過來!花微,你也別過來!”
花微後退一步,雙手還伸張著,她說:“有什麽話好好說,不行的話我陪你再找那女人談!”
沈春宜也接話道:“對對對,我們都找那女人談!”
花微又悄悄告訴夏之季:“秦笑和一個男生偷嚐禁果懷孕了,那男的不負責,她就想不開……你也幫忙勸勸。”
“明白了。”
三個人試圖往前站,秦笑就要鬆手,“後退,都後退!我真是太苦了……沒有人愛我……從小就是孤兒,沒有人想要我……為什麽偏偏就我這麽慘……為什麽呀!”
她自己哭了起來。
“我奶奶還等著我考上好大學,給她養老……我現在這個樣子,我還考什麽大學!我死了算了!”
“別別別!秦笑,這種事你是可以改變的……這不是問題!那男生那麽對你,你就要放過他嗎?我們可以再談……我陪著你,我們都陪著你!”
“你們一個個說的輕巧,其實都不想管我吧……”
花微急壞了,她小小地上前挪蹭一步。
“不就是懷個孩子嗎!比你慘的人有的是!我……我就比你慘多了!”
花微急中生智,她想很多人有時候一看別人過的不好,自己反而不覺得那麽慘了,不知道在秦笑身上能不能適用!
姑且死馬當活馬醫!
“我爸媽都出車禍死了,在我初一的時候……然後我就也成了孤兒,沒人管沒人理,最可氣的是,我嬸嬸和叔叔還把房產霸占了,你看你起碼有個奶奶是吧,不少你吃不少你穿,我呢?初二的時候一天有時候就吃一頓飯,大半夜嬸嬸打牌輸了還拿我撒氣,讓我在院子裏一站站一宿!”
花微說著,沈春宜卻低下了頭。
這些事他都不知道。
他忽然覺得自己追人家追的很沒擔當,什麽都不知道,還追別人?可笑。
而夏之季,則握緊了拳頭。
花微的每一句話,都紮痛了他的心。
“你說這些也就是騙我……我才不會上當呢。”秦笑的手已經很酸了,她又很想吐,可是越這樣,她越覺得她的前途什麽的都被毀了!
“我不想回家,我沒有地方去……我……”
花微趕緊掀開自己的衣袖,擼到最上麵胳膊根的位置。
“你看……這是我嬸嬸拿衣服架打的!”
那裏真的有很長很長的一道疤。
“我沒騙你吧!我後背還有呢!”
花微趁機往前走了兩步,“你說你好歹不缺吃不缺穿,我比你可就慘多了,是不是我也要跳河啊!”
這麽說著,花微一個箭步衝上,抓著秦笑的手就喊:“快過來幫忙,過來幫忙啊,我抓著她了!”
人們是一擁而上,可是秦笑先一步鬆開了手,因為位置關係不好,花微也被牽連地掉了下去。
不知是誰嚷了一句:“兩個人都……都落水了,救人……救人啊!”
夏之季脫了外套第一個跳下來。
沈春宜不會遊泳,隻能在上麵幹著急。
不過好在,警察來了。
秦笑被救上來,沈春宜就跟警察說:“還有一個,還有一個呢!”
隨後花微也很快被救上來。
她凍的直打哆嗦,全身都在顫抖。
沈春宜便趕緊脫下外套搭在花微的身上,說:“沒事了!沒事了……”他不顧花微一身水,一把抱住花微。
“你真是嚇死我了……”
確實,沈春宜沒說假話。
被這麽摟著,花微便感覺沈春宜那“咚咚咚”地狂跳不止的心髒。
震動的連自己的心髒也能著跳動。
秦笑被救上來之後一直大哭。
“那我究竟該怎麽辦?我究竟要怎麽辦……我的人生沒前途了……”
其實剛才河水淹沒她的一瞬間,她也是怕極了。
就在這時,沈春宜突然想到了一同跳下去的夏之季!
他大叫:“警察,還有一個人!還有一個人啊!”
“還有誰?”花微奇怪。
“夏之季,你掉下去之後,他就跳下去了!”
花微大驚,於是兩個人一同跟警察大喊,“還有人在河裏呢!”
這條河雖有電站守著沒有完全結冰,但那河水上也有一層薄薄的冰碴,花微剛才進去就覺得骨頭被凍裂一般。
警察果真從河裏又撈出來一個人。
就是夏之季。
可惜夏之季還不知道花微已經被救上來了,他掙紮了好久,大喊:“還有人呢,別先拉我,還有人呢!花微……花微還在下麵!我沒救到他!”
警察不知道誰對誰,隻聽還有人就說:“你先上去,我們繼續救。”
“不……我不要,你們別管我,你們救花微……”
這麽說著的少年竟然帶著哭腔。
花微和沈春宜趕緊跑過去。
“夏之季,夏之季!你回頭看看,我在的,我在的啊……”
少年一回頭,花微的心都要碎了。
他一張臉被凍的慘白,臉上、頭上都還滴著水,可是最明顯的是少年的一雙眼睛,在流淚……
他站在淺水處,孤獨的像一座雕像。
花微趕緊又說:“你看,我在上麵的吧,我沒事呀。”
那一刻她似乎明白,夏之季好像真的不能沒有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