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章 期中考試的“敗北”
崔老師還是戴著個大眼鏡，她行走如風，身板筆直，胳膊夾著一大堆考卷。
“這次，我們班的花微同學，進步很大，一舉成為我們班的第一名！
花微原本在吃夏之季給她帶的早餐，這一驚喜讓她詫異地差點沒噎死。
“我終於……我終於超過你了！夏之季！”
她激動猛喝了好幾口豆漿，然後錘了錘自己的胸口！
“風水輪流轉，這次沒那麽努力，反而考了全班第一！可終於解了一口氣！”
“我就說嘛，你怎麽可能一直都第一，你不過是個十五歲的小鬼！到底是我這個續航能力穩定的先知者比較強大！”
花微嘴裏都是吃的，她自認為說這些話是豪言壯誌，可惜在別人聽來……
“嗚嗚嗚嗚嗚，唔唔唔唔……”就是一嘴的吐字不清。
“接下來重新排座！花微，班級第一，年級第三！夏之季，班級第二，年級第五……”
花微卻愣了，她一雙眼睛由大睜著到變成眯著的細長。
她回頭看看旁邊的夏之季。
那個幹淨整潔帥氣的男生還在座位上，特意給他鼓掌。
“花微，你可終於超過我了啊。”
少年溫柔的笑容中夾帶著小小的玩鬧表情，來回鼓動的雙手就像是少女幹了什麽大事一樣。
“超過你……超過你那我為什麽不是年級第一？”
“額……這個……學習這種事也有後來居上，但你在年級上也進步了一名啊！”夏之季說完之後迅速轉移了話題，伸出修長的手快速在花微的耳邊鼓掌兩下。
少年帶著笑的臉上還有一股賤賤的味道。
“恭喜！你終於班級第一了，我猜下次你就是年級第一了！恭喜恭喜，反正今天是周五，晚上我請你吃……自助餐吧！”
花微皺著眉頭，三下解決還沒吃完的早餐，整張臉都鼓鼓的。
“夏之季，你是不是故意放水了？”
“啊？怎麽可能？！”
花微拿到自己的卷子後，看了一眼，數學滿分、化學滿分、物理滿分、英語作文扣一分，語文作文扣三分。
“花微，你想吃辣的還是不辣的？嗯……是火鍋自助還是燒烤自助？”
“把你卷子給我看看。”
“額……花微……”
“我很大程度上懷疑，你根本就是在侮辱我，你在侮辱我的人格，我的智商，以及在否定我的所有！”
“太嚴重了吧……”
花微冷著一張臉，這是夏之季乃至於全班同學都沒見過的表情。
“拿來。”
夏之季根本就是愣在當場。
崔老師還在安排後麵人的座位，可夏之季完全聽不清那些話。
“拿來！”
花微聲音雖小，但語氣很重，丘班長在旁邊都忍不住看了一眼。
花微見夏之季沒動，直接搶過他手裏的卷子。
所有都滿分，唯獨語文扣了八分。
語文的作文，扣了八分。
其實這作文扣八分倒沒什麽，如果是別的學生，這都算大眾分。
但這個考生可是夏之季！
“花微……”
花微沒理夏之季，而是讀起了他的作文，看完之後，她整個人都被怒火充斥著！
“你知道嗎花微，夏之季其實特別討厭你，特別蔑視你，他因為對每個人都好，所以對你也不會太差，但是你不覺得那樣的你站在夏之季身邊很礙眼嗎？”
“花微，怎麽說呢，我沒有別的意思，就是想告訴你，你與我們當同學，我們都覺得你很礙眼！但是你的家庭你的人生又讓我們同情！”
丘班長的話突然就像瀑布一樣湧入自己的腦海！
那是自己上大學的時候聽到的話語。
同情……
每個人隻是同情我而不是真的喜歡我。
每個人隻是可憐我而不是想與我交朋友。
花微猛地抬起頭，她瞪了一眼夏之季，“我以為你與那些人不一樣！我以為重新認識你，會看到你的另一麵！”
“花微……你在說什麽呀？”
“但你和之前沒區別！”
“什麽？”
“你這根本就是……”她努力壓低聲音，然後道：“你這根本就是在同情我！夏之季，眼鏡也是，試卷也是，你根本就是看我可憐，你和之前沒區別！”
夏之季以為她說的“之前”是初一初二，亦或是初三剛開學的那幾天。
他皺著眉頭，想笑一下緩解氣氛，卻又笑不出來，“我沒有同情你的意思……”
“那你為什麽要故意讓我？”
“沒有呀，作文這種題目，想要滿分很難的。”
“你不僅同情我，還拿我當傻子！你擅長用排比、擬人還有引用詩句，這篇裏我怎麽沒找到一句古人的詩句？連個名言都沒有！以前，你成語都用二三十個，這裏呢，就一個‘晴天霹靂’？你用的成語還沒我多！”
“那是因為……”
“別告我你臨時失憶了！”
“花微……我真的沒有要同情你的意思！我為什麽要同情你啊？沒有理由不是嗎？”少年有些著急，他似乎反駁的累了，還拽著自己的校服領口微微透氣。
花微瞥見他鎖骨也貼著創可貼。
不過現在她不關心這個。
“誰說你沒有理由？全班、全年級都知道我的家庭情況，我那個不要臉的嬸嬸上學期還來學校大鬧過，讓同學給我捐款，這麽丟人的事讓好多同學都看了笑話，你說你沒有理由？你說你不是同情？”
“為什麽別人覺得是笑話，我就和別人一樣？”
“因為你們都是所謂的好學生！”
崔老師這時候走回到講台，道：“行了，都換完了，就剩下花微和夏之季了，你們倆在原座上調換一下吧！”
花微瞪了一眼夏之季，拎著自己的包就繞了過去，等到夏之季坐到花微的座兒上時，發現書箱裏還有那個最初的，自己給她的眼鏡盒。
他掂了掂重量，眼鏡在裏麵。
“這麽貴重的東西，掛上‘同情’的標簽可就不好了！我不要，你拿回去吧！”
夏之季莫名感到心累。
這是他第一次，有了一件自己搞不定的事。
所以說，到底是哪個人說的，學習成績才是史上最難控製的？要他說，女生的心思才是最難預料的。
那句“晚上要吃什麽自助”的話，夏之季根本問不出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