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一章 可憐的夏之季
“喂喂喂！夏之季！”
花微趕緊跑回客廳，她還怕夏之季沒穿褲子，結果是她想多了，夏之季隻是沒來得及穿上衣，褲子好好地穿著呢。
他整個人都砸在茶幾上，花微怕他傷的重，拽起來一看，倒是還好，隻有額頭一塊磕破了，摸了摸他頭骨，應該沒事。
“夏之季……來來來，咱們回到沙發上！”
她一隻手扶著夏之季，讓夏之季倚在她的身上，另一隻手則將已經濕了的沙發墊子扯下來。
等把夏之季扶到沙發上後，她才想到，“現在還沒給暖氣，你這樣光著上身不行，我去給你多拿幾件衣服！”
夏之季還是迷糊，他隻是對著花微輕笑，然後點點頭。
花微怕他再頭腦發昏撞下去，又費力地把茶幾挪開。
“你好好的啊！等我一下，就一下！”
夏之季看花微衝進自己的臥室，嘴角勾起的弧度越來越大。
他喜歡看花微圍著他轉的模樣。
現在的花微，眼裏隻有他。
沒有段奇風！
等花微拿著被子過來後，夏之季還呆愣地坐在沙發上，這反而讓花微鬆了口氣。
“我想了想，還是不翻你的衣櫃了，給你抱了床被子過來，你先裹著！”
然後花微又從廚房端了薑湯，還翻出他家的醫藥箱，給他的額頭上藥。
“我說夏之季……”花微的餘光瞟到他的後背。
那上麵有幾個煙頭的燙痕，但看上去很老舊了。
“你弟弟今年也才五歲吧？”
“是啊……”
花微就坐在夏之季的身後，給他的頭剪掉剩餘的紗布。
“我想你弟弟嬰兒時期，也沒法拿煙頭吧？”
“嗯？你想說什麽……”
夏之季還沒什麽精神。
“我就是想問你，你後媽在你小時候，有虐待你嗎！”
花微等了半天，也沒等來夏之季的“是”或“否”。
然後花微開始在內心譴責自己。
誰都有不想被揭開的傷疤，自己這麽直白地問，究竟好不好？
“花微……”夏之季突然就開口，他聲音帶著一點懦弱，帶著一點哭腔。
花微能理解，當然啦，生病難受，就算是男生也會想哭。
何況夏之季才十六歲。
“花微，我已經……沒有親人了……”
“你能別離開我嗎？”
“我……很孤獨……”
“知道這些的人……就隻有花微你了……”
夏之季雙眼無神地看著前方，他嘴角起皮，雙唇有些泛白，看著怪可憐的。
花微一把抓住夏之季的手，說：“當然，那些都過去了不是嗎？現在的你是獨立的，你很優秀，而且以後會更優秀！”
“那你會一直陪著我嗎？”
花微糾結了下，她伸手摸上了夏之季的頭發，他的頭發還很潮濕。
花微看不下去，拿了吹風機給他吹幹。
隨著吹風機的噪音，花微嘀咕了句，“以後陪著你的是丘秋啊！你們會有一個完美的結局……”
夏之季沒聽到花微說什麽，一雙眼睛也因為低燒的緣故而微微濕潤。
但他總有種感覺，花微會離開他，會越離越遠。
“花微……我跟你說個秘密，你聽完別當真……”
夏之季腦袋昏沉，花微想，夏之季這句話本身就是語病。
但是她還想傾聽。
“我後媽好壞……小時候她不僅打我，還把我養的寵物狗……從樓上丟下去，摔死了……”
“那是我媽媽還在的時候，留給我的記憶……”
“我開始怎麽都忘記不了，哭過、絕食過……但後來，我還是忘記了……因為我後媽把我媽的照片全都撕碎，我沒有保留下來一張……漸漸的，人像在我的腦海中越來越模糊……”
“直至消失……”
花微第一次聽夏之季談起自己小時的事。
她吞咽了口唾沫，實在不知道要怎麽安慰，要說什麽。
印象中的夏之季是高高在上，無所不能，學霸男神，從初中一直拽到大學，甚至拽到花微死前的那個夜晚。
花微不知道夏之季背後還有這麽多事。
正想著怎麽安慰，滾燙的額頭就貼了上來，砸在她的脖頸旁，貼著她肩膀的皮膚。
“花微……我真的很需要你……因為我除了你，已經沒有任何可以交心的人了……”
“花微……花微……花微……”
夏之季竟然反複低喃著花微的名字。
花微想他可能是燒糊塗了。
“丘班長怎麽還能跟我作對呢？這明明是她該來照顧夏之季啊……我都替她幹了那麽多事。”
隨後她摸上夏之季的頭，輕輕地拍了拍，“我在，我在，我在！”
“我也拿你當最親近的朋友！”
夏之季突然又抬起頭來，臉更紅，氣喘的也不勻。
但他卻笑著。
“花微，我做了梅子蛋糕，你嚐嚐是不是……是不是阿婆家的那個味道……”
“好了好了，你睡會吧，我會嚐的。”
“你現在就嚐嚐！好嗎？好嗎？”
花微耐不住他的磨人，跑到冰箱旁打開一看，竟然滿滿一冰箱的梅子蛋糕，其中擺在最中央的蛋糕旁貼了一個標簽。
最好的要給花微。
花微心裏酸澀了下，她拿出來，嚐了嚐，一愣。
真的和阿婆家的梅子蛋糕很相像！
味道幾乎一模一樣了！
她猛地回頭看夏之季，對方已經蜷縮在沙發上，裹著被子。
花微在這蛋糕中嚐到了夏之季對母親的思念。
卻沒嚐到夏之季對名叫花微這個女生的愛慕。
她重新坐回到夏之季的身邊，給他掖了掖被角，“你好好睡吧，我今晚不走，就在這陪你。”
花微歎了口氣，將夏之季那已經脫下來的潮濕衣服收起來，丟到洗衣機裏，然後看著自己還能幹什麽，她才發現，夏之季的這個房子，真是太空曠了。
同樣都是狹小的平房，除了平常的冰箱、洗衣機、沙發之外，竟沒有半點符合這個少年該有的東西。
而夏之季，微微翻了個身，用被子蒙著頭。
但他的雙眼，卻比剛才清明很多。
故意淋雨，故意不脫下濕衣服，甚至故意摔破頭……
都無所謂，隻要花微能在自己身邊就好。哪怕傷害自己也無所謂！
“我……隻有你了啊……花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