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0章 濟世堂的炮製秘術
江歲歲逛街忘了時間,回去的路上天色暗沉。
天空下起了淅淅瀝瀝的小雨,衝刷了官道上的泥濘,同時也衝刷掉路上的血跡。
兩人還沒回到村口,就遠遠地看見兩個模糊的身影,手裏提著的燈籠。
是江年和張仲景。
“哎喲,我的小祖宗!你這丫頭怎麽去了這麽久?”
還沒等車停穩,張仲景就舉著一把油紙傘,快步迎了上來,語氣裏滿是責備,眼神中卻全是關切。
他不由分說地將傘塞進了江歲歲的手裏。
江歲歲心頭一暖接過油紙傘,順勢從車上輕巧地跳了下來。
張仲景則一屁股坐上車頭,手上拿著另一把撐開,為還在車上的江年安擋雨。
青騾慢悠悠地拉著沉重的板車,走進了江家的小院。
之前搭的院牆還在,門口是江年新安裝的簡陋木門,在風雨中吱呀作響,搖擺不定。
江歲歲抬頭看了一眼那被雨水浸透的茅草屋頂,眉頭不自覺地皺了起來。
外麵下著雨,屋裏……也下著雨。
地上已經擺了好幾個用來接水的破陶盆
她無奈地搖了搖頭,這茅草小屋,唯一的優點就是造價便宜。
可一旦遇上壞天氣,便處處漏風、處處漏雨,連個安穩覺都睡不了。
看來,蓋青瓦房這件事,必須盡快提上日程了。
“歲歲丫頭,我的天,你這是把整個縣城都搬回來了嗎?”
江歲歲正發呆時,旁邊張仲景那咋咋呼呼的聲音傳入耳內。
她回過神,看向那堆滿了各種布匹、雜貨的板車,臉上露出了笑意。
江歲歲快步走上前,江年安已經停好了車,伸手接過她手中的油紙傘。
她則開始興致勃勃地展示自己買的戰利品。
江歲歲先是拿出一個包得嚴嚴實實的布包,遞給了張仲景。
“這是給舅舅的。”她笑著說,“舅舅幫了我這麽多忙,無以為報。給您買了兩件新裁的棉布衣裳,希望舅舅笑納。”
張仲景還沒來得及說話,江歲歲已經拿下了第二個更大的布包,鄭重地遞給了身旁的江年。
“哥,這是你的。”她的聲音,忽然低了下去,“今年……爹也為你準備了過新年的新衣裳,可惜……洪水來得太急,沒來得及收拾。這份,是補上的。”
江年聽見這話,手指顫巍巍地接過那個沉甸甸的布包。
他一個在戰場上流血不流淚的鐵血漢子,此刻眼眶瞬間紅了,哽咽著:“歲歲……”
就在這時,一隻小手輕輕地拉了拉江歲歲的衣角。
江歲歲低下頭,隻見江月月正抬著頭,那雙葡萄大的眼睛期待的看著她。
江歲歲當然沒有忘記她的份,又從裏麵拿了好幾個包裹。
“我們月月的,當然是最好的。”
她知道,月月長大了不少,很多衣裳都穿不下了。
這次,她特意為妹妹買了五套嶄新的衣裙,從內到外,從春到秋,一應俱全。
正好讓江月月帶去書院換洗,不然總是穿破衣裳,免不了被欺負。
“怎麽花了這麽多銀子。”
張仲景高興之餘,自然是有些擔心的,雖然他知道有一百兩白銀的獎賞,可也禁不住這樣花啊。
“都是些吃的用的,現在不買以後也要買。況且都是大家用得到的東西,不算浪費。”
江歲歲伸出手把東西從板車上搬下來,江年安和江年上前接過了這個活。
“先進屋說。”她手裏拿著一個油紙袋率先鑽進那間還在漏著小雨的茅草屋,坐在一處幹燥的草堆上。
張仲景看她神情忽然變得嚴肅,連忙跟了進去,關切地詢問:“怎麽了?可是被那姓季的小子欺負了?”
江歲歲搖了搖頭,沒有理會他的調侃。
她打開那個油紙袋,拿出一包從濟世堂買回來的柴胡,還是炮製過的藥材。
她將藥包遞給張仲景,沉聲說道:“舅舅,你看看這個。”
張仲景接過,打開聞了聞,又撚起一片嚐了嚐,眉頭立刻就皺了起來:“嗯?這炮製的手法……有些古怪。”
仔細嗅了嗅,閉上眼感受後開口:“用蜜炙,卻又帶了一絲酒香,還夾雜著一種說不出的草木之氣。藥效……確實比尋常的炮製法要強上三分。”
“我問過夥計了。”江歲歲看著他,一字一句地說道:“他說,這是濟世堂的不傳之秘,方圓百裏,隻此一家。”
張仲景聞言,嗤笑一聲:“胡說八道!炮製之法,無非烘、炮、炒、蒸、煮那幾樣,萬變不離其宗,哪有什麽不傳之秘?多半是故弄玄虛,哄抬價格罷了!”
“不是的。”江歲歲搖了搖頭,繼續開口:“我打聽過了,濟世堂之所以能壟斷縣裏的藥材生意,靠的就是這手獨門技術。舅舅,你想想,如果我們也能掌握,甚至改良這種技術……”
“不行!”張仲景想都沒想,就立刻打斷了她,臉上滿是反對。
語氣甚至都有些急躁起來:“丫頭,你別想得太簡單了!能搞獨門生意的,背後能沒有靠山嗎?若是什麽官差大人,你我都是平頭百姓,那不是以卵擊石,自尋死路嗎?”
張仲景第一次對江歲歲發火,他與江歲歲雖然才認識一個多月,但他心底裏是喜歡這個丫頭的。
萬一這個天不怕地不怕的丫頭,惹上了什麽權貴,到時候該如何是好?
江歲歲看著他那焦急的模樣,知道他是真的在為自己擔心。
她沉默了片刻,才緩緩開口:“我明白。但我們不能因為害怕,就永遠隻在山腳下刨食吃。”
江歲歲看向還在滲水的屋頂,輕聲開口:“舅舅,你看這屋子,漏風又漏雨。我不想讓月月住在這樣的地方。”
“明天,我們再去一趟縣城。我保證不是去偷師的,就是好奇,他們的秘術到底是什麽東西。若是他們的秘術我們真的看不透或是背後有貴人坐鎮,就不做這門生意。與季大人做生意,也有銀子賺。”
張仲景拗不過江歲歲,最終還是長歎一口氣,妥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