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江歲歲的變化
村長瞪著眼,卻不肯說,答案已經不言而喻,江歲歲沒了再問的心思。
如果……如果那銀子如數到江父手上,也許江父能撐到她來。
江歲歲站起身不再看村長,她知道審判村長的,不該是自己。而是那些被他親手推入絕境的村民。
她轉身看向還在震驚和猜忌當中的江年安說道:“年安,你和甘寧回去把健康的村民帶過來。這裏就暫時作為新的營地,這些糧食,也該物歸原主了。”
“那你呢?”江年安上前一步,有些焦急的開口。
江歲歲看著地上哀嚎的村民,平靜的開口:“我留在這裏看著他們,若是誰冒出想要逃跑的心思,打斷他們的腿。”
江年安深深地看了江歲歲一眼,眼神複雜,最終還是點了點頭,轉身快步走出了祠堂。他需要時間,來消化今天看到的一切。
江歲歲走到門口目送兩人離開,看著外麵那片被洪水肆虐過的世界,心裏異常平靜。
夕陽的餘暉從厚厚的雲層縫隙中透出,在渾濁的水麵上染上了一層橘紅色。
臥牛山的山洞口,張仲景焦急地來回踱步,時不時地抬頭望向山下的水麵。
天色已經從昏黃轉向了深沉的暮色,可出去探路的江歲歲三人,卻遲遲沒有回來。
山洞中發熱的人急劇上升,有幾人下午因為糧食分配不均打了起來,倒是讓張仲景頭疼。
“張神醫,他們……不會出什麽事了吧?”江伍同樣一臉憂色地湊過來問道。
張仲景搖了搖頭,沉聲說道:“不會的。歲歲那丫頭,機靈得很。”
話雖如此,他緊鎖的眉頭卻暴露了他內心的不安。
就在這時,一直坐在洞口的江月月忽然站了起來,指著上山的那條道發出急切的“啊啊”聲。
眾人立刻循聲望去。
隻見江年安走在前麵,表情凝重,甘寧則是一副悠閑的模樣走在後麵。此外再無第三個人。
張仲景的心頓時提到嗓子眼,看到江年安凝重的模樣連忙上前著急詢問:“歲歲那丫頭呢?該不會是出了什麽事吧?”
江年安的腳步一頓,他抬起頭,看著張仲景和江伍等人那一張張寫滿了擔憂的臉,喉嚨有些發幹。
他該怎麽說?說江歲歲一個人,鎮壓了村長家那兩個人高馬大的兒子嗎?還是說說她身手利落得像一個從未見過的陌生人?
這些話,他說不出口。更何況,眼前這個被江歲歲稱為“舅舅”的人身份成謎。
身後看著江歲歲一起長大的村民也未必相信這件事。
他隻能搖了搖頭,聲音有些沙啞:“歲歲姐……她沒事。她讓我們過來,帶所有健康的鄉親們去祠堂。”
“去祠堂?”張仲景身側的江伍愣了一下,滿臉不解,“去那裏做什麽?村裏不是都被淹了嗎?”
江年安沉聲說道:“祠堂地勢高,沒被淹。而且……而且村長他們,也在那裏。”
這聲音不大不小,從洞口傳入裏麵狹小的山洞中,原本麵黃肌瘦、眼神麻木的村民頓時睜大了眼。
“什麽?村長還活著?”
“他讓我們回家,自己跑去祠堂了?”
“糧食!那糧食是不是在村長那兒!”
村民一人一句,情緒瞬間被點燃,憤怒和被欺騙的心情壓倒了之前對未知的恐懼。
看著群情激憤的村民,江年安頓感頭疼,不能帶村民們立刻出發。現在他們被憤怒驅使著,一旦到了祠堂,隻會引發更大的混亂。
他深吸一口氣,吼了一聲:“都安靜。”
眾人下意識地安靜下來,洪水前是江年安提醒他們,洪水後也是救援、分物資、鼓舞士氣。
現在村民對江年安有一股天然的信任感。
江年安的目光掃過每一個人,語氣沉重:“我知道大家很憤怒,我也一樣。但我們不是去打架的,也不是去泄憤的。”
“我們是去拿回屬於我們的東西,讓我們活下去,才是最重要的事情!”
山洞內氣氛十分安靜,不知道是誰先開口,引起眾人的共鳴。
“對!活下去最重要。”
“不能讓咱們的娃餓死,村長的事情以後再算賬!”
“沒錯!我們都聽年安的。”
江年安鬆了口氣,這才開始安排起來,他的聲音鏗鏘有力:“從現在起所有人必須聽我指令。還能走路的,都出來洞口,張神醫把脈後再上船跟甘英雄去祠堂。”
村民們立刻點頭,所有人能動彈的都走了出來。
錦帆舟在渾濁的水麵上來回穿梭,如同一個勤勞的擺渡人,將一批又一批村民渡向他們心中那個未知的祠堂。
當江年安帶著最後一批人到達時,天色已經徹底暗下了。
祠堂內已經點燃了所有的蠟燭,祠堂偏屋內,村長父子三人以及江記等人都被繩子捆住雙腳,隻能在固定的範圍活動。
他們臉上滿是淤青和恐懼,路過的村民都要在門口啐一聲表示憤怒。
而江歲歲在之前打架的房間,坐在米糧前麵,手裏拿著一本不知道從哪翻出來的泛黃族譜。
此時正借著微弱的燭光,一頁一頁的翻看著。
江年安看著眼前這一幕,那股陌生的感覺再次湧了上來。他記憶中的江歲歲,絕不會有如此強大的氣場。
“來了?”江歲歲聽到動靜從族譜上抬起頭,目光平靜地抬起頭。
江年安點點頭,沒有回應,隻覺得有些口幹舌燥。
江歲歲站起身走出去,此時祠堂院子裏已經站滿了人,麵對所有眼神複雜的村民,聲音清冷而堅定的開孔。
“我知道,大家有很多疑問,也有很多憤怒。但村長的罪應該由官府的人審判,而不是我們。”
之後,江歲歲認真的開口:“從現在直到家園重建為止,這個祠堂就是大家的新家。這裏的糧食屬於每一個人,因此大家要好好守規矩!”
“第一,所有物資統一分配,優先供給老弱病殘。誰敢私藏以盜竊論處!”江歲歲的目光掃過在場的沒每個人。
“第二,從明天開始,所有人要統一分配。所有人都要輪流出去搜尋物資,為了保證大家能吃上飯。”
“最後一條,則是不允許內鬥,誰敢挑起事端,無論是誰,都給我離開這裏。如果不服從,現在就可以離開。洪水已經開始退去,要走要留自己選擇!”
江歲歲說完,靜靜地看著眾人,等待著他們的反應。
祠堂內一片死寂,隻有燭火燃燒時發出的“劈啪”聲。所有村民都被她身上那股強大的氣場所震懾,一時間竟無人敢開口反駁。
江年安看著她,心中那份猜忌和戒備。不知不覺中,又多了一絲……說不清道不明的敬畏與……吸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