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 粥裏有毒
季維楨聞訊趕來,看到眼前這一幕眉頭緊皺,立刻高喊:“都別動!”
江歲歲臉上露出凝重的表情,能一招斃命的劇毒種類雖然不多,但它們的治療方案卻有天壤之別。
她知道,這毒下的絕不止一碗,如果沒有在最短的時間內找出毒源和解藥。
那些已經喝下湯藥、尚未發作的難民,都會在接下來的幾個時辰內相繼死亡!
該死!
江歲歲心中怒罵,心中充滿了懊惱和後悔。
是她太過自信,以為奪回水源、有了藥材便能穩住局麵,卻忽略了人心之惡。
竟然在施粥這樣最重要的環節沒有仔細檢查!
“怎麽回事!”張仲景撥開人群,從遠處匆匆趕來,看到躺在地上的難民,忍不住倒吸一口涼氣。
“舅舅!”江歲歲抬起頭,語氣急切,“快!檢查所有難民的症狀,看看是否一致!尤其是瞳孔、唇色和指甲!”
張仲景聽完立刻行動起來,江歲歲則是借此機會環顧四周,看向那一個個因恐懼擠作一團的難民們。
凶手,一定還在這裏!
江年安也走了上來低聲在江歲歲耳邊說了句話,然後江歲歲回頭露出感激的表情。
“大人!”江歲歲抬起頭看向季維楨,表情冷靜,“請立刻下令,將所有粥都銷毀倒掉,把喝過粥的送去病區,沒喝過粥的全都不許離開這裏。”
“為何?”季維楨不解,留下難民意味著有可能暴亂,這樣會增加很多風險。
“因為毒,就在粥裏!”江歲歲一字一句地說道,“凶手不可能隻毒死這個人,大鍋裏的粥,一定都有問題!”
這話一出,那些已經喝下粥的難民瞬間崩潰了,哭喊聲、求饒聲響成一片。
“別慌!”江歲歲厲聲喝道,“隻要還沒發作,就還有救!”
這話無異於天降甘霖,頓時安靜了一片。
季維楨也回過神來,立刻指揮道:“所有喝過粥的人,立刻去催吐,能吐多少就吐多少!”
隨後看向身後的班頭:“何深!”
“屬下在!”
“你帶人,守住所有出口!從現在起,任何人不許離開這個區域!同時,把負責熬藥、分藥的所有夥夫、雜役,全部給我控製起來,單獨關押,嚴加審問!”
衙役們立刻有秩序地行動起來,用人牆將恐慌的人群暫時控製在內。
季維楨快步走到江歲歲身邊,壓低了聲音,臉上滿是焦慮:“江姑娘,如此催吐終究傷身,可有良策?”
“有!”張仲景撥開人群,沉聲開口,“大人,您立刻命一批絕對信得過的人,去取大量的綠豆和甘草!有多少取多少,用最快的速度熬成濃湯,給所有喝過藥的人灌下去!”
季維楨心領神會,立刻點頭,轉身親自去安排了。
現場暫時穩定下來,張仲景快步走到江歲歲身邊,神情是前所未有的凝重。
“丫頭,”他聲音沙啞,“症狀都一樣。口唇發紺,頭暈乏力。從脈象上看,像是劇毒的烏頭,但從口鼻的氣味和嘔吐物來看,又帶有砒霜的特征!”
張仲景眉頭緊鎖,這兩種毒藥初期症狀雖有相似,但治療方法大相徑庭,一旦用錯,便是火上澆油。
如果是砒霜,此刻催吐,反而可能加重髒腑灼傷,是下下之策!
江歲歲的心猛地一沉,在不明確的情況下,最好的辦法就是以不變應萬變!
她的目光再次掃向人群,這一次,她不再看那些驚慌失措的難民,而是在江年安之前給的幾個方位仔細查看。
她的視線定格在三個不同角落的男人身上,現在仔細看看,江歲歲隻覺得眼熟。
那些人看似與其他難民一樣恐懼,但他們的站位,卻隱隱形成了一個三角,將整個施藥點都包圍在內。
而且,他們的嘴唇異常幹燥,顯然一口水、一口粥都未曾喝過。
江歲歲冷笑一聲,走向季維楨身邊,將這件事告訴了他。
江歲歲心中冷笑一聲,她悄然走到季維楨身邊,將自己的發現和猜測飛快地告訴了他。
季維楨眼中寒光一閃,微微蹙起的眉頭很快又鬆開,換成平靜的神色。
他轉頭,對著班頭何深,不動聲色地使了個眼色。
下一秒,季維楨突然向前一步,用一種沉痛而決絕的語氣,高聲宣布:
“鄉親們!本官有負大家所托!剛剛張神醫已經診明,此毒……乃是無解的奇毒!不僅無藥可救,還會通過口鼻一傳十、十傳百!”
此言一出,全場死寂。緊接著,便爆發出了比剛才更加絕望的哀嚎!
“完了……我們都要死了……”
“老天爺啊!你不開眼啊!”
無數人癱倒在地,哭喊呻吟著。
季維楨看著這一切,眼中閃過一絲不忍,但聲音卻愈發冰冷:“為防疫情擴散,殃及全鎮無辜百姓……本官決定,將所有喝過藥湯之人……就地論處,以絕後患!”
“不——!”
難民們頓時爆發出最後的求生欲望,無數人跪下,朝著季維楨和張仲景的方向拚命磕頭,求他們發發善心。
就在這片混亂的頂點,人群中,三個身影的反應卻截然不同。
他們臉上先是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竊喜,隨即又被季維楨那句“就地論處”嚇得臉色大變!
“我……我沒喝過藥湯!”其中一個內奸再也忍不住,猛地從人群中站起身,驚恐地大吼!
“沒喝?”他身側如鬼魅般出現一個班頭,一把抓住他的衣領,“這裏所有人都喝了,為何你沒喝?”
另外兩個內奸見狀,知道事情敗露,對視一眼,猛地從人群中竄出,拔出藏在懷中的匕首,就想挾持人質!
然而,他們快,有人比他們更快!
一道黑影如同鬼魅般從人群中閃出,是張仲景!
他不知何時已經混入了人群,隻見他手腕一翻,一枚石子精準地打在了其中一名內奸的手腕上!
“鐺啷!”
匕首落地,那人還未反應過來,便已被衝上來的衙役死死按倒在地!
唯一的漏網之魚,那個刀疤臉,見勢不妙,轉身就想跑。
但他剛跑出兩步,隻覺得眼前一花,一個嬌小的身影已經擋在了他的麵前。
是江歲歲。
“想去哪兒啊?”她微笑著,手中不知何時,也多了一把從衙役腰間抽出的佩刀。
刀疤臉看著眼前這個看似柔弱,眼神卻比手裏的刀還要嚇人,頓時雙腿一軟,徹底癱倒在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