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章 受傷
夜色如墨,江歲歲等人在黑暗中快速前行。
鎮外煤場裏隻有幾點零星的火光在風中搖曳,從高處俯瞰底下,起碼有幾十人在巡邏。
班頭和江歲歲都在按照江歲歲的計劃,悄無聲息地進行。
張仲景不愧為醫聖,很快便利用手頭有限的草藥,配製出了一種名為“醉仙散”的迷香。
此香無色無味,通過燃燒熏蒸,可令人在不知不覺中陷入沉睡。
江歲歲和江年安則是負責製作的簡易口罩,並分發給所有人。
而何深則是帶著人在附近搜了個遍,終於在後山找到了一個早已廢棄的排水暗渠,直通窯廠。
子時一過,正是人精神最疲憊的時候。
何深班頭帶領著幾名精銳的衙役,從上風口的位置,將“醉仙散”的香料點燃,讓那無形的煙霧,緩緩飄向守衛們聚集的院落。
江歲歲和張仲景則是帶著兩名衙役,趁著夜色,鑽入了那條漆黑的暗渠。
暗渠因為年久失修,滿是腐敗的氣味,時不時還有動物屍體。
四人深一腳淺一腳的在沒過腳踝的汙水中摸索著前行,不知過了多久,前方終於透出了一絲微光。
江歲歲看了看四周,正好看到有一小堆藥材放在院外。
於是朝幾人揮了揮手,正準備悄無聲息的進去。
然而,意外發生了!
“汪!汪汪——!”
突如其來的犬吠聲劃破了夜空的安靜,江歲歲沉下心。
沒想到這裏麵還有狗!
“有賊!”
“快!後院!後院有動靜!”
緊接著一陣唰唰的聲音。
火把瞬間從四麵八方亮起,將整個院落照亮。
十幾名手持刀棍的打手,從各個角落湧了出來,將小小的院子圍得水泄不通!
“他娘的,還真有不怕死的敢來送死!”
一個獨眼龍模樣的頭目,獰笑著從人群中走出。他看著被自己人圍在中間的江歲歲和張仲景等人,眼神中充滿了戲謔。
何深和他手下的衙役們也看見了圍起來的火把,知道計劃敗露也立刻下山。
“就憑你們四個,也想闖我們周家的地盤?”獨眼龍不屑地啐了一口,“兄弟們,給我上!男的打斷腿,至於這個小妞……”
他貪婪的目光在江歲歲身上掃過:“……給老子活捉!老爺重重有賞!”
“保護江姑娘!”江歲歲身後的精銳衙役大吼一聲,三個男人把江歲歲圍在中間。
江歲歲則是沉著冷靜的站在原地對上獨眼龍的視線,聲音低沉:“別衝動,他們隻有十幾個人,剩下的人估計已經被迷暈了。”
“拖延時間!等何班頭帶人下來,不要以命相搏。”
三人點點頭,張仲景也沉著臉開口:“丫頭,別受傷了。”
他們四人隻有衙役手上是長刀,江歲歲和張仲景手上都是短刀,在對方拿著砍刀和長矛的情況下。
這是一場硬仗!
很快,獨眼龍的手下便握著長矛衝了上來。
而張仲景不是坐以待斃之人,他從懷中摸出剩下的藥粉,趁著一個打手衝近的瞬間,猛地朝其麵門一揚!
“咳咳咳!”那打手被刺鼻的藥粉嗆得涕淚橫流,瞬間失去了戰鬥力。
而江歲歲的身手更快,在兩名衙役想要護她周全時,江歲歲已經如鬼魅般衝上去。
她沒有和那些大男人硬碰硬,全靠敏捷的身姿,手中的短刀時而格擋,時而用刀柄猛擊對手的手腕與關節,招招製敵。
然而,敵人實在是太多了。
混戰中,一個打手繞到張仲景的後方,手中的砍刀帶著惡風,狠狠地劈向他毫無防備的後背!
“小心!”
另外三人同時驚呼,但已然來不及救援!
就在這千鈞一發之際,不知道什麽時候趕到的江年安衝了上來擋下這一擊。
張仲景迅速反應過來,反手緊握短刀在對方手腕上劃上一刀,但對方的長毛已經戳進江年安的右肩。
“江年安!”江歲歲紅著眼吼叫。
就是這一瞬間的分神,獨眼龍頭目抓住了機會!他獰笑著,揮了揮手中的砍刀,直取江歲歲的咽喉!
江歲歲回過頭,此時的她眼中像是看到一個慢鏡頭,獨眼龍的砍刀越來越近,她卻動彈不得。
難道,真的要到此為止了嗎?
不!
江歲歲猛的睜開眼,眼神銳利握緊刀柄,迎著刀鋒,猛地向前一步!
“鐺——!”
兩刀相撞,江歲歲被巨大的力道震得連退數步,虎口被震得發麻,流出絲絲血跡。
而獨眼龍手也沒好到哪兒去,被江歲歲那個眼神駭住,一時間竟不敢再上前。
“不許動!”
何深帶著人從前院包圍了進來,很快將人全部緝拿。他第一時間上前走到江歲歲身邊:“江姑娘,可有受傷?”
江歲歲搖搖頭,默默握緊了手上的短刀轉身快步走到江年安身側。
“怎麽樣?有沒有事?”
張仲景此時正在幫江年安處理傷口,江年安臉色蒼白,看向江歲歲時露出溫和的笑搖了搖頭。
之後,江歲歲帶著何深進了地下暗室,濃鬱的藥草味撲麵而來。
幾人等了半個時辰,季維楨帶了大批人馬前來,將所有打手押回溪江鎮,並連夜運走了暗室裏所有的藥材。
天亮時分,溪江鎮的布告欄前,人頭攢動。
一張由季維楨親筆書寫、蓋著縣衙大印的告示,被莊嚴地張貼了出來。沒有冗長的罪狀,隻有幾行遒勁有力、擲地有聲的判詞。
“周氏一族,國難當頭,囤積居奇,壟斷藥源,草菅人命,罪大惡極。主犯周誌昌、周濟即刻收押,待秋後問斬;從犯數十人,流放三千裏,永不赦還。所有家產盡數充公,用於撫恤災民,重建家園。”
布告之下,是一片死寂,隨即爆發出震天的歡呼!
公廨內,與外麵的喧囂不同,氣氛寧靜而肅然。
季維楨看著眼前這個聰慧的少女,臉上滿是發自內心的讚賞與感慨。
“江姑娘,”他端起茶杯,鄭重地敬向江歲歲,“此次若非有你,這溪江鎮……不,是整個昌平縣,恐怕早已淪為人間煉獄。本官代全縣百姓,謝你救命之恩。”
江歲歲坦然地接受了他的謝意,輕抿一口茶,淡淡道:“我隻是做了我該做的事。”
“不,”季維楨搖了搖頭,目光灼灼地看著她,“你做的,遠比你想象的要多。此事你立下不世之功,本官定會寫成詳盡的奏折,向皇上一一複述,為你討一個名正言順的封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