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章 土地改良液
回村的路上馬車內氣氛壓抑,特別是江歲歲麵色難看。
江年和張仲景看著她這副模樣,心中擔憂,卻又不知該如何開口。
最終,還是江年安率先打破了沉默,看向臉色略顯蒼白的江歲歲,忍不住輕聲問道:“歲歲,他……說了什麽?”
江歲歲靠在車窗旁看著外麵滿目瘡痍的土地,聽到江年安的問話輕聲歎了口氣。
“他都知道了。”
一句沒頭沒尾的話,但江年安聽懂了。
江年卻還不知道妹妹不對勁的事情,他看著兩人之間那詭異的沉默,心裏莫名其妙的煩躁起來。
“或許,我們接下來做的每一件事,都會被魏大人送到皇帝的案頭。”
“那我們該怎麽辦?”江年安的眉頭蹙起,臉上的擔憂不減。
江歲歲收回視線,看向車內的三人沉聲道:“隻能先夾著尾巴做人。否則,遲早有一天,會被人當槍使,死都不知道怎麽死的。”
眾人臉色凝重,似乎思考著對策。
良久,江歲歲忽然笑了笑,故作輕鬆的開口:“不過也沒事,未來一段時間,我們都會在村裏忙著重建,應該……沒機會再見到那位季大人了。”
然而,這句話,卻沒有讓任何人鬆一口氣。
魏凜就像一柄懸在所有人頭頂的利劍,隨時可能落下。
而那位心思深沉的季大人,就是握著這柄劍的眼睛。
隻要他的視線還停留在江歲歲身上一天,這柄懸頂之劍的威脅,就永遠是威脅。
當馬車抵達江家村時,幾乎所有的村民都湧了上來,將他們團團圍住。
“年娃子!歲歲丫頭!你們可算回來了!”
“欽差大老爺怎麽說啊?朝廷是不是要給我們分新地了?”
“咱們……咱們明年到底還有沒有活路啊?”
沒了村長,這些村民隻能將所有的希望,寄托在江歲歲身上。
江年不忍看妹妹承受如此大的壓力,隻能站出來,用略顯蒼白的語言安撫著:“鄉親們放心,有我在,有季大人在,一定會為大家……”
“明日一早,我們便開始春耕。”
江年的話被江歲歲打斷,她聲音堅定,壓過了所有嘈雜的聲音。
村民們麵麵相覷,臉上寫滿了複雜的情緒。
一方麵,因為江歲歲在洪水中救過自己,心中本能的相信她。
另一方麵,理智告訴他們沒有季大人的批文下,沒有新的土地根本不可能繼續春耕。
見江歲歲不再多言,村民們也不好再追問什麽,隻能懷著滿腹的疑慮和一絲微弱的希望,三三兩兩地散去。
江歲歲和眾人往村裏走,著那些所謂的房屋,心中一陣酸楚。
那不過是在原有的地基上,用幾根木頭撐起,再胡亂地蓋上一層稻草。
這樣的屋子,別說遮風擋雨,一陣大風就能把它掀個底朝天。
衣、食、住、行……這些最基本的需求,都像一座座大山,把所有人都壓在山下。
但江歲歲心態極好,愚公移山,隻要一步一個腳印,山總會移走的。
“丫頭,”見眾人離去,張仲景第一個走了上來,神情凝重地問道,“你跟他們說明日春耕……可那地……地怎麽辦?總不能憑空變好吧?”
張仲景也算是和村裏共患難、共生死的關係,自然也很關心村民的頭等大事。
雖然心中莫名的相信江歲歲,但要在一天之內讓被洪水泡過的地恢複生機,這幾乎是不可能的事情。
江歲歲眨了眨眼看向江年和江年安,故作神秘:“哥,年安。麻煩你們召集村裏能動彈的男女老少,帶著家裏的木桶和水瓢,半個時辰後,在村外的農田集合。”
“你要做什麽?”江年不解地問道。
江歲歲笑了笑,打了個響指:“當然是……見證奇跡!”
半個時辰後,江家村村外農田。
幾十名村民,帶著各式各樣的盛水工具,稀稀拉拉的聚集在農田前。
他們交頭接耳,議論紛紛,大多數人的臉上都寫滿了懷疑。
“歲歲丫頭到底要搞什麽名堂?”
“是啊,這地都灰成這樣了,神仙來了也沒辦法吧?”
“別是去縣衙受了刺激,人不清醒了吧……”
江年和江伍等人費力地維持著秩序,臉上也帶著幾分不確定。
就在這時,江歲歲和張仲景,抬著一個半人高的大木桶,緩緩地走了過來。
江歲歲放下桶,當著所有人的麵從懷中拿出一個青瓷小瓶。
這正是那天江歲歲看到的廣告,土地改良液。
她舉起瓶子,眾人便安靜了下來。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了她和那個小小的瓶子上。
“我知道大家不信,但從今天起,我要你們記住一件事——人定勝天!”
江歲歲深吸一口氣,繼續說道:
“前幾日,縣裏來了位雲遊商人。他聽聞我們昌平縣遭了洪災,心生憐憫,便將他從海外帶回的‘神水’贈予了我一瓶。”
“他說,此物名為‘地龍翻身液’,在他們那裏,是專門用來救治被水淹過的土地的。”
這個說法合情合理,既解釋了物品的來源,又讓其顯得不那麽驚世駭俗。
村民們將信將疑,但至少不再認為這是江歲歲在胡鬧了。
當著眾人的麵,江歲歲打開瓶塞導入水中攪拌。
村民們瞬間**起來,一個個伸長了脖子,擠破腦袋想看看到底是怎麽一回事。
可通裏的水依舊清澈見底,別說變色,就連一絲氣味都沒有。
離得最近的一個膽大的漢子,甚至伸手舀起一瓢水,湊到鼻下用力嗅了嗅,隨即失望地搖了搖頭,對著眾人喊道:“啥味兒都沒有,就是普通的水!”
人群中爆發出了一陣失望的歎息,質疑的聲音也變得越來越響。
“歲歲丫頭,這……能行嗎?”不知是誰先開了口。
“就是啊,看著跟普通的水沒啥兩樣啊!”
江歲歲沒有解釋,看著眾人平靜的說道:“鄉親們,這已經是最壞的結果了。大家若信我,我們便死馬當活馬醫。就算失敗了,我們失去的,也不過是一桶水而已。”
“若是不信,就這麽等著,等上兩年,或者等朝廷那不知猴年馬月才會下來新土地的批文。”
是啊,已經是最壞的了,還能壞到哪裏去呢?
村民們不甘的看著腳下的土地,試圖做最後的掙紮。
就在這時,一個人影,排開眾人,大步走了出來。
是江年!
他走到木桶前,彎腰,用一個破舊的瓦罐,舀起了滿滿一罐水。
然後轉身潑向灰黑色的泥土上,動作幹脆利落。
眾人像是被他的動作鼓舞起來,一個個爭先恐後的舀水灑向土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