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9章 冷眼旁觀者
可最終，他們什麽都沒有說。
“宋小姐，我們不要嚐試化解周楠的怨念，你能有別的辦法保護我們嗎？”李遠提議道，“比如，更高級一點的護身符之類的？”
宋靈意搖頭，“護身符這種東西，隻能應對一些實力微弱的鬼，對周楠這種級別的肯定是沒用的。”
“我還是建議你們考慮考慮我說的話，從根源化解周楠的怨念。”
李遠臉上浮現一絲僵硬的苦笑。
“宋小姐，算了，不如今天就到這兒吧，陳默死了，我們也都感覺有些疲憊，我們還是先回去休息，如果今天晚上我們又夢見周楠，我們會再聯係你。”
宋靈意點頭，跟他們道別。
幾人走後，宋靈意坐下來，摩挲著手邊的紙茶杯，目露沉思。
“師傅，他們是不是對周楠做了虧心事？”趙平安小心翼翼地問道。
宋靈意：“你也看出來了？”
趙平安：“正常人在這種情況下，一般都會主動配合抓鬼師的提議，可剛才你隻是提出讓他們去水庫跟周楠和談，他們卻不願意，我覺得，有點不對勁。”
宋靈意點頭。
的確很不對勁。
而且看李遠的反應，似乎是篤定周楠不可能接受和談。
他為什麽這麽篤定？
宋靈意眯眸道：“或許周楠的死根本就沒有他們說的那麽簡單。”
如果按照他們說的，當時事發的時候，周楠自己提出一個人留下來收拾殘留的垃圾，他們六個人先上了車……
那麽在他們六人不在場的情況下，周楠因為喝酒失足墜進了水庫，這筆賬無論如何也算不到這六個人頭上。
這個時候提出和談，主動照顧周楠的父母，已經是仁至義盡，她相信周楠就算是鬼也不會這麽不講道理，還非要纏著自己曾經的同學，拉他們去死。
所以除非事情根本就不是表麵那樣，因此李遠心裏很清楚，光是提出幫周楠照顧在世的父母，根本就不足以化解周楠對他們的怨念，所以李遠才會直接拒絕這個提議。
宋靈意在房間裏坐了一會兒，喝了一杯喝茶暖了暖身子，起身準備回學校。
可是當她走出警局準備打車時，對麵馬路有一輛車，卻在朝她鳴笛。
宋靈意一開始以為是她多想了，直到那輛車的車窗打開，宋靈意看見許佳在裏麵朝她揮手時，她才反應過來，是那三個人在警局門口等她。
“趙平安，你先走，我過去看看。”
宋靈意撐傘朝著那輛車走過去。
趙平安沒有走，他看著宋靈意上了許佳的車，在原地一臉警惕地觀察那輛車，似乎生怕宋靈意上車以後會遭遇某種不測。
“宋大師，警局裏麵有些話我們不方便說，所以我們才把你喊上車來，希望你見諒。”
上車以後，李遠一臉歉意地開口道。
車內有三個人，許佳李遠喬姍姍。
宋靈意坐上車以後，開門見山地問道：“說吧，你們到底隱瞞了什麽？”
“為什麽周楠早不來找你們，晚不來找你們，偏偏是七年之後的現在，他回來了？”
“還有，當年的事，恐怕沒你們說的那麽簡單吧？”
宋靈意的話，問得李遠臉上的表情一僵。
他跟許佳對視一眼，沉默片刻，開口道：
“宋大師，我想，或許每個人心裏，都曾有過難以啟齒的秘密吧。”
“周楠的死，就是我們難以啟齒的秘密。”
宋靈意好奇地望著他，等待著他的下文。
李遠終於將當年的真相說出來：
“其實，七年前那天，我們並不是上了車以後才發現周楠不見了，我們其實……親眼看見他掉進了水庫了。”
他說到這裏，臉上浮現一抹苦色。
宋靈意：“所以周楠究竟是怎麽掉進水庫的？”
“這件事真的是個意外。”
李遠繼續道：“那天我們都喝了酒，周楠喝得格外多，喝得都分不清東南西北了，然後他當著我們的麵，一腳踩空，跌到了水庫了……
當時岸上的六個人看到周楠掉進了水裏，全都愣住了。
“周楠在水裏掙紮，向我們求救，可是當時大家都有些反應不過來……”
李遠說到這裏，沒再繼續。
宋靈意：“所以你們就在岸上，眼睜睜看著周楠淹死了？”
車內三人的沉默，已經說明了，答案就是如此。
所以他們就站在岸上，毫無作為，看著周楠掙紮，然後下沉。
一個人掉進水裏，從一開始的掙紮呼救，到失去意識下沉，往往隻需要三分鍾，所以這三分鍾裏，沒有一個人站出來救周楠。
至於報警，他們肯定是報了警的，可是在郊區那個地方，這種事情報警有什麽用？警察難道還能在人淹死之前趕過來不成？
宋靈意深吸一口氣，一時不知道該說什麽。
“他是你們的同學，你們這個做法，未免有點太涼薄了，你們之中難道就沒有會遊泳的人？”
李遠捏了捏眉心，他一臉的憔悴和頹敗。
“宋小姐，我知道，任何人聽到這個事情，都會痛斥我們是一群涼薄之人，眼睜睜看著自己的同學掉進水庫裏麵淹死卻不下去救他。”
“可是有些事情說起來真的比做起來容易太多，遊泳我是會一點，但是並不算厲害，我無法保證我下去以後不會被周楠拽進水裏淹死。”
“畢竟瀕臨溺死的人在水裏是很瘋狂的。”李遠說道，“其實有很多溺水的事故，都是一個人溺水，其他人下去施救，結果人沒救上來，自己也淹死在了裏麵。”
他又提到一個事件。
就是之前寧城市這邊有個年輕男性意外墜河，然後路過的一個中年男性下去救人，那中年男人水性很好，可是在施救的過程中，卻反複被溺水的人將腦袋按進水裏，最後兩個人都淹死了。
“我相信那個溺水者不是故意這麽做的，可是人在極端的環境下是克製不住求生本能的，所以最後你溺水者沒有被救上來，還拉下去了一個人。”
這個事件宋靈意自然聽說過。
“那你們為什麽要對警察謊稱，你們是上了車以後才發現周楠掉進水裏的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