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四章 五個億,說送就送
楚家股份轉讓的消息,在江城商圈悄然傳開。
五個億,說送就送。
一時間,關於楚易和沈若微的舊情複燃傳聞甚囂塵上。
有人說是楚大少爺終於幡然醒悟,用股份追回舊愛,也有人揣測這是楚家與沈若微聯手對抗陸家的信號。
沈若微沒理會這些流言。
她把股份文件鎖進保險櫃,繼續籌備畫廊的秋季大展。
倒是陸遲宴,某天來接沈星嶼時,狀似無意地問了句:“聽說楚易送了你份大禮?”
沈若微正蹲著給兒子係鞋帶,頭也沒抬:“生意往來。”
“五個億的生意?”陸遲宴靠在門框上,語氣辨不出情緒。
沈若微係好鞋帶,站起身,拍了拍手:“陸總要是羨慕,也可以送。我不嫌多。”
陸遲宴盯著她看了幾秒,忽然笑了:“沈若微,你還真是……”
“真是什麽?”
“真是讓人拿你沒辦法。”
沈星嶼背著小書包從房間跑出來,聞言仰頭:“陸叔叔,你又要跟媽咪吵架嗎?”
“沒吵架。”陸遲宴彎腰把他抱起來,“叔叔在誇你媽媽。”
“誇她什麽?”
“誇她……很會做生意。”
沈星嶼似懂非懂地點點頭:“嗯,媽咪很厲害的。上次唐阿姨想欺負她,結果把自己的公司都輸給媽咪了。”
童言無忌,卻精準戳中要害。
陸遲宴眼底閃過一絲笑意:“是,你媽媽最厲害。”
他抱著孩子往外走,到門口時回頭:“晚上幾點接他回來?”
“八點前。”
“好。”
門關上了。
沈若微站在原地,看著緊閉的門板,輕輕舒了口氣。
她和陸遲宴現在的關係……很微妙。
不是戀人,也不算朋友。
更像某種默契的合作夥伴。
共同撫養孩子,偶爾一起吃頓飯,聊些不痛不癢的話題。
誰都沒再提“重新開始”,但彼此之間那種若有若無的張力,卻始終存在。
晚上七點半,陸遲宴送沈星嶼回來。
小家夥玩得滿頭大汗,手裏還抱著個新的樂高盒子。
是星球大戰係列,限量版。
“陸叔叔買的。”沈星嶼獻寶似的舉給沈若微看,“他說下周陪我一起拚。”
沈若微挑眉看向陸遲宴。
陸遲宴難得有些局促:“路過商場,看到就買了。”
“謝謝。”沈若微接過樂高,“進來坐坐?剛煮了咖啡。”
“好。”
兩人坐在客廳沙發上,沈星嶼在一邊拆樂高包裝。
咖啡香氣嫋嫋。
“唐家那邊,”陸遲宴端起杯子,“最近很安靜。”
“虧了十個億的項目,是該安靜一陣子。”沈若微輕笑,“楚易把股份轉給我的事,你知道了吧?”
“嗯。”
“有什麽想法?”
陸遲宴沉默片刻:“他後悔了。”
沈若微沒說話。
“但後悔沒用。”陸遲宴補充道,“有些事情,錯過了就是錯過了。”
沈若微抬眼看他:“陸總這是在說楚易,還是在說自己?”
陸遲宴與她四目相對。
客廳燈光柔和,她的眼睛在光下像浸了水的琉璃。
“都有。”他坦誠道,“我也後悔。後悔五年前沒保護好你,後悔讓你一個人扛了那麽多。”
沈若微移開視線,端起咖啡杯:“現在說這些……”
“我知道沒用。”陸遲宴打斷她,“所以我不說‘重新開始’,不說‘給我機會’。我隻做我能做的——陪兒子,幫你,等你。”
“等到什麽時候?”
“等到你願意的那天。”陸遲宴聲音低沉,“如果等不到……那也沒關係。”
沈若微手指微微一緊。
她轉頭看向兒子。
小家夥正專心致誌地研究樂高說明書,小眉頭皺著,那專注的神情……和陸遲宴像極了。
血緣真是奇妙的東西。
“陸遲宴,”她忽然問,“如果我永遠不願意呢?”
“那就永遠等。”他答得很快,幾乎沒有猶豫。
沈若微笑了:“你倒是執著。”
“不是執著。”陸遲宴搖頭,“是……活明白了。”
他放下咖啡杯,站起身:“時間不早了,我先走。下周畫展需要幫忙的話,隨時聯係。”
“好。”
送走陸遲宴,沈若微回到客廳。
沈星嶼已經拆開了樂高包裝,零件鋪了一地。
“媽咪,”他抬起頭,眼睛亮晶晶的,“陸叔叔說,這個要拚三天才能拚完。”
“那你慢慢拚。”沈若微在他身邊坐下,隨手拿起一塊零件。
“媽咪,”沈星嶼湊過來,小聲問,“你會和陸叔叔結婚嗎?”
沈若微手一抖,零件掉在地上。
“誰跟你說的這些?”
“幼兒園的小朋友說的。”沈星嶼歪著頭,“他們說,爸爸媽媽應該住在一起。”
沈若微沉默了一會兒,揉了揉兒子的頭發:“寶貝,不是所有的爸爸媽媽都一定要住在一起。有些人……分開住,也能好好愛你。”
“可是,”沈星嶼眨眨眼,“如果陸叔叔搬來和我們一起住,你就可以不用一個人修燈泡了。上次那個燈泡,你踩在椅子上,好危險。”
沈若微心頭一軟。
四歲半的孩子,已經懂得心疼媽媽了。
“媽咪很厲害的,會修燈泡,會換水管,還會賺錢養你。”她抱住兒子,“而且我們有商叔叔,有孟叔叔,有很多人關心我們。不一定要陸叔叔搬過來,對不對?”
沈星嶼想了想,點點頭:“也對。但是媽咪……”
“嗯?”
“如果你喜歡陸叔叔,就讓他搬過來吧。”小家夥認真地說,“我不介意的。”
沈若微愣住了。
許久,她輕輕笑了:“好,媽咪知道了。”
一周後,沈若微的秋季大展開幕。
這次展覽的主題是“破繭”,展出的都是她這五年來的作品。
從初到海外時的迷惘,到懷孕生子時的掙紮,再到浴火重生後的堅定。
每一幅畫背後,都是一個故事。
開幕式來了很多人。
商時序從紐約飛回來,孟知州帶著新交的女友,甚至連楚易都來了。
以楚氏藝術基金的名義,送了隻巨大的花籃。
陸遲宴到得最早,穿著一身深灰色西裝,站在入口處,像尊門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