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七章 大結局下
“謝謝。”
“不用謝。”楚易搖頭,“是我欠你的。”
兩人又沉默了一會兒。
“沈若微,”楚易忽然說,“當年前那件事……對不起。”
沈若微抬眼看他。
“我知道道歉沒用。”楚易聲音很低,“但還是要說。對不起,當年沒保護好你。對不起,讓你一個人扛了那麽多。”
沈若微握著茶杯,指尖微微發白。
“都過去了。”她說。
“是啊,都過去了。”楚易苦笑,“所以我也該過去了。”
他站起身,從口袋裏掏出一個絲絨盒子,放在桌上。
“這是什麽?”
“結婚禮物。”楚易說,“雖然不知道你什麽時候結婚,和誰結婚……但提前送了。打開看看。”
沈若微打開盒子。
裏麵是一對鑽石耳釘,設計很簡潔,但切割極好,在燈光下折射出璀璨的光芒。
“太貴重了。”沈若微說。
“收著吧。”楚易微笑,“就當……我最後的禮物。”
他走到窗邊,看著外麵的江景。
“沈若微,我走了以後,你要好好的。”
“嗯。”
“陸遲宴……他對你是真心的。我看得出來。”
沈若微沒說話。
“如果有一天,你決定接受他……”楚易轉過身,眼眶有些紅,“記得給我寄張請帖。我會回來的。”
沈若微看著這個她曾經愛過、也恨過的男人,心裏百感交集。
最後,她隻說了一句:“保重。”
楚易點點頭:“你也是。”
他走了。
茶室裏隻剩下沈若微一個人。
她坐在那裏,看著那對鑽石耳釘,看了很久很久。
一個月後,深秋。
沈若微的畫廊舉辦了年度慈善拍賣會。
這次拍品不僅有她的作品,還有她收藏的一些名家畫作,所有收益將捐給兒童藝術教育基金。
陸遲宴來了,以個人名義拍下三幅畫,捐了八百萬。
拍賣會結束後,沈若微在後台清點款項。
陸遲宴走進來:“忙完了?”
“差不多了。”沈若微抬頭,“你怎麽還沒走?”
“等你。”陸遲宴看著她,“有件事想跟你說。”
“什麽事?”
陸遲宴從口袋裏掏出一個絲絨盒子。
沈若微心裏“咯噔”一下。
但陸遲宴打開的,不是戒指,而是一把鑰匙。
“這是……”
“我在城南買了個房子。”陸遲宴說,“帶院子,有兒童房,有畫室。離星嶼的學校很近,走路十分鍾。”
沈若微愣住了。
“我沒別的意思。”陸遲宴把鑰匙放在桌上,“隻是覺得,你們現在住的地方太小了,星嶼馬上要上小學,需要更大的空間。這個房子……算是我給兒子的禮物。”
沈若微看著那把鑰匙,又看看陸遲宴。
“陸遲宴,你……”
“你不用現在回答。”陸遲宴打斷她,“鑰匙你先拿著。想去看就看,不想看就放著。我不逼你。”
他說完,轉身要走。
“等等。”沈若微叫住他。
陸遲宴回頭。
沈若微拿起鑰匙,在手裏掂了掂:“明天……帶我去看看。”
陸遲宴眼睛一亮:“好。”
第二天,沈若微帶著兒子,和陸遲宴一起去看房子。
那是一個三層的小洋樓,帶個不小的院子。裝修得很溫馨,不是那種冷冰冰的豪華風格。
兒童房是按照沈星嶼喜歡的太空主題設計的,牆上畫著銀河,天花板是星空投影。
畫室在頂樓,朝南,采光極好,可以看見遠處的山。
“喜歡嗎?”陸遲宴問。
沈星嶼興奮地點頭:“喜歡!媽咪,我們可以搬過來嗎?”
沈若微看著兒子期待的眼神,又看看陸遲宴。
“我考慮一下。”她說。
看完房子,三人一起去吃飯。
餐廳是陸遲宴定的,很安靜,有包廂。
吃到一半,沈星嶼說要上廁所。
陸遲宴陪他去。
包廂裏隻剩下沈若微一個人。
她看著窗外的夜色,忽然想起很多事。
想起五年前的逃離,想起這些年的掙紮,想起回國後的種種……
手機響了,是商時序發來的消息:“在紐約看到一個畫展,你會喜歡。什麽時候過來看看?”
沈若微回複:“明年吧,帶星嶼一起去。”
“一個人?”
她想了想,回:“可能……不是一個人。”
發完這條消息,她放下手機。
陸遲宴和兒子回來了。
沈星嶼跑到她身邊:“媽咪,我剛才跟陸叔叔說,如果我們搬新家,可以養隻小狗嗎?”
沈若微挑眉:“你會照顧嗎?”
“我會!”小家夥舉手,“我給它喂飯,帶它散步!”
“那要看你的表現。”沈若微笑笑。
吃完飯,陸遲宴送他們回畫廊。
下車時,沈若微突然說:“陸遲宴,明天有空嗎?”
“有。”
“陪我去個地方。”
“去哪兒?”
“墓地。”
陸遲宴愣住了。
第二天,陰天。
沈若微穿著一身黑裙,捧著一束白菊,和陸遲宴一起來到墓地。
她走到一座墓碑前,把花放下。
墓碑上刻著:“沈若微之墓”。
那是陸遲宴五年前立的。
“今天是我‘死’的那天。”沈若微輕聲說,“每年今天,我都會來一趟。”
陸遲宴站在她身後,喉嚨發緊。
“五年了。”沈若微看著墓碑,“那個沈若微,真的死了。”
她轉過身,看向陸遲宴:“現在站在你麵前的,是沈薇。一個會懟人、會算計、會為了兒子拚盡全力的女人。她不再溫柔,不再順從,不再為了愛情委曲求全。”
陸遲宴點頭:“我知道。”
“這樣的我,你還想要嗎?”沈若微問。
“要。”陸遲宴毫不猶豫,“我想要的就是這樣的你。真實的,自由的,強大的你。”
沈若微笑了。
她從包裏掏出那把鑰匙:“房子,我收下了。”
陸遲宴眼睛亮了。
“但是,”沈若微補充,“房本上要寫我和星嶼的名字。”
“好。”
“你偶爾可以來住,但不能每天。”
“好。”
“我們要簽協議,家務平分,育兒責任平分。”
“好。”
“如果我哪天不高興了,隨時可以把你趕出去。”
“好。”
沈若微歪頭:“你怎麽什麽都說好?”
“因為,”陸遲宴看著她,眼神溫柔,“隻要你在,什麽都好。”
沈若微心頭一暖。
她走到他麵前,仰頭看著他:“陸遲宴,我再給你一次機會。隻有一次。”
陸遲宴呼吸一滯。
“如果你再讓我失望,”沈若微一字一句,“我會帶著兒子消失,讓你永遠找不到。”
“不會。”陸遲宴握住她的手,聲音堅定,“再也不會。”
兩人在墓碑前站了很久。
最後,沈若微說:“走吧。”
“去哪兒?”
“回家。”她說,“我們的新家。”
陸遲宴愣了愣,隨即笑了。
他緊緊握住她的手:“好,回家。”
三個月後,春節。
陸家老宅難得熱鬧。
陸老夫人、陸遲宴、沈若微、沈星嶼,還有商時序和孟知州,都聚在一起。
這是五年來,陸家第一次真正的團圓飯。
沈星嶼穿著紅色的小唐裝,在客廳裏跑來跑去,手裏拿著陸老夫人給的大紅包。
“慢點跑,別摔著。”沈若微笑眯眯地看著兒子。
陸遲宴坐在她身邊,給她夾菜:“多吃點,最近又瘦了。”
“哪有,明明胖了三斤。”
“胖點好。”
兩人相視一笑。
商時序舉起酒杯:“來,慶祝若微的新畫廊下個月開業。”
“還有,”孟知州補充,“慶祝我們家小星星期末考試全年級第一!”
眾人碰杯。
陸老夫人看著這一幕,眼眶微濕。
她想起五年前,這個家冷冰冰的,沒有一點人氣。
而現在……
“太奶奶,吃餃子!”沈星嶼夾了個餃子放到她碗裏。
陸老夫人摸摸他的頭:“好,太奶奶吃。”
飯後,沈若微和陸遲宴在院子裏散步。
夜空中有零星的煙花。
“時間過得真快。”沈若微感慨,“一轉眼,回來都快一年了。”
“後悔回來嗎?”陸遲宴問。
“不後悔。”沈若微搖頭,“雖然經曆了很多糟心事,但……值得。”
她轉頭看他:“你知道嗎?在國外那五年,我經常做夢,夢到江城,夢到這個院子。”
“夢到我嗎?”
“偶爾。”沈若微笑,“但大多是噩夢。”
陸遲宴握緊她的手:“以後不會了。我保證,以後你的夢裏,隻有好夢。”
沈若微靠在他肩上。
煙花在夜空中綻開,絢爛而短暫。
但有些東西,不會短暫。
比如愛。
比如家。
一年後,沈若微和陸遲宴的婚禮。
沒有大操大辦,隻請了最親近的親友,在海邊一個小教堂。
沈若微穿著簡單的白色長裙,沒有頭紗,隻在發間別了一朵白玉蘭。
陸遲宴穿著同色係的西裝,站在聖壇前,等她。
沈星嶼當花童,拎著小花籃,一臉嚴肅。
音樂響起。
沈若微挽著商時序的手臂,緩緩走向陸遲宴。
——她沒有父親,商時序是她這些年來亦兄亦友的依靠。
走到聖壇前,商時序把她的手交給陸遲宴。
“好好對她。”商時序低聲說,“不然我饒不了你。”
陸遲宴點頭:“放心。”
牧師開始念誓詞。
“陸遲宴,你是否願意娶沈若微為妻,無論順境還是逆境,無論富貴還是貧窮,無論健康還是疾病,都愛她,尊重她,保護她,直到生命盡頭?”
“我願意。”
“沈若微,你是否願意嫁給陸遲宴,無論順境還是逆境,無論富貴還是貧窮,無論健康還是疾病,都愛他,尊重他,陪伴他,直到生命盡頭?”
沈若微看著陸遲宴的眼睛。
那雙曾經冷漠的眼睛,此刻盛滿了溫柔和愛意。
她笑了。
“我願意。”
戒指交換。
親吻。
掌聲響起。
沈星嶼在下麵使勁鼓掌,小手都拍紅了。
婚禮結束後,眾人在海邊聚餐。
沈若微脫了高跟鞋,赤腳踩在沙灘上。
陸遲宴走過來,從後麵抱住她。
“累嗎?”他問。
“不累。”沈若微靠在他懷裏,“就是覺得……像做夢。”
“如果是夢,就別醒了。”
“嗯。”
夕陽西下,海麵被染成金色。
沈若微看著遠方的海平線,忽然說:“陸遲宴,你還記得我們第一次見麵嗎?”
“記得。”陸遲宴輕笑,“在陸家的宴會上,你穿著一件淡藍色的裙子,緊張得差點摔跤。”
“那時候的我,真的很傻。”
“不傻。”陸遲宴吻了吻她的頭發,“很可愛。”
沈若微笑出聲:“你現在倒是會說話了。”
“實話實說。”
兩人靜靜相擁。
過了一會兒,沈若微說:“我答應了商時序,明年去紐約開分畫廊。”
“去多久?”
“半年左右。”沈若微轉身看著他,“你願意……陪我一起去嗎?”
陸遲宴挑眉:“把陸氏丟下半年?”
“你可以遠程辦公。”沈若微笑眯眯,“而且,星嶼也要去那邊上國際學校,體驗一下。”
陸遲宴看著她眼裏的期待,笑了:“好。你去哪兒,我就去哪兒。”
“那陸氏怎麽辦?”
“有職業經理人。”陸遲宴聳肩,“錢賺不完,但陪老婆孩子的時間,有限。”
沈若微心頭一暖。
她踮起腳,吻了吻他的唇:“謝謝。”
“謝什麽?”
“謝謝你……選擇我。”
陸遲宴深深看著她:“是我該謝謝你。謝謝你回來,謝謝你給我第二次機會。”
遠處,沈星嶼跑過來:“媽咪!爸爸!來看我堆的城堡!”
兩人相視一笑,牽著手朝兒子走去。
夕陽把他們的影子拉得很長。
海浪輕輕拍打著沙灘,一遍又一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