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水裏有巨物

天色漸漸暗下來。

氣候嚴寒，黃狗溫暖的毛皮，帶來一點暖意。

陳陽不禁想起，自己當護林員的日子。

那時，他背著獵槍在山林中奔走，雖然窮，但血液裏燃燒著**。

後來，由於生活所迫，他離開大山，當了男主播，拿腰子哄富婆。

往事不堪回首。

眼前的葦子**，激起了他骨子裏的獵人血性。

哄什麽富婆？

是男人，就來貪玩藍……不對，就和大山鬥，和老天鬥！

我命由我不由天！

嘩啦！

蘆葦叢劇烈晃動起來！

“上鉤了！”

陳陽一躍而起，朝著蘆葦深處跑去。

枯葦叢裏，一隻野鴨正在掙紮。

它看見陳陽，立刻撲騰著翅膀想跑，不料，魚線另一頭拴著一塊大石頭，拖得它飛不動。

野鴨慌得嘎嘎直叫。

陳陽一個箭步衝上前，揪著鴨翅膀把它拎起來！

好沉！

足足四、五斤！

陳陽心中興奮。

八個餌料，一共釣了四隻野鴨，三大一小！

這些野鴨躲在葦子**裏吃魚，養足了膘，長得特別肥！

大黃激動得一個勁的狂叫！

主人太厲害！

今天能吃上肉了！

陳陽把野鴨往背兜裏一扔。

“大黃，收魚去！”

放在水窪裏的魚簍，也該有收獲了。

陳陽來到水窪邊，提起魚簍。

剛一提，他就心中一喜。

好沉！

嘩啦——

魚簍被拎出水麵，裏麵傳來一陣“劈劈啪啪”的響動。

陳陽一看。

嗬！

好多魚！

魚在竹簍裏不停地蹦噠！

除了十幾條巴掌大的板鯽，竟然還有一條三斤重的大草魚！

天氣寒冷，可陳陽心裏卻一片熱乎！

有魚有鴨，家中的兩個嬌娘就有飯吃了。

而且，還能換錢買米！

就在陳陽背起沉甸甸的背兜，準備離開的時候。

忽然！

水麵“嘩”的一聲巨響，掀出一朵大水花！

“汪汪汪汪——”

大黃呲著牙，朝水麵一陣狂叫。

陳陽一看，心中猛地一驚！

有巨物！

渾濁的水底，隱約閃過一個巨大的黑影，至少有胳膊那麽長！

陳陽一陣激動！

沒想到這麽一個水窪子裏，竟然有大魚！

正當他準備衝過去時，大魚卻飛快地一晃，消失在水底。

“娘的，還挺精！”

陳陽罵了一句。

水底滿是葦根和亂石頭，沒法下漁網。

隻能釣！

可這麽大的魚，已經成精。

想要釣到它，得很費一番工夫。

更何況，斤魚鬥力！

古代的魚線，是用細麻線做的，遇到大魚很容易斷。

陳陽沒有驚擾大魚，暗暗把地點記在心裏，轉身離開。

等回去做了工具，再來釣這條魚精！

陳陽回到村裏，天已經黑了。

空中下起了細雪，鑽進脖子，冷嗖嗖的。

陳陽拎著魚，來到楊嬸院外。

“嬸，我還魚簍來了。”

“大郎這麽快就回來了，沒抓到魚吧——”

楊嬸一個“吧”字還在嘴裏，霎時瞪圓了眼睛。

陳陽手裏，拎著一大串魚，用草串成一串，足有十幾條。

其中，還有一條沉甸甸的大草魚！

幾個鄰居圍上前。

“大郎，這是你抓的魚？”

“冬天湖麵結了厚冰，村裏的打魚人都抓不到幾條魚呢，陳陽竟然抓了這麽多。”

“十幾條板鯽，還有草魚，大郎真厲害啊。”

陳陽笑而不答。

自己蓋著草葉的背兜裏，還裝著四隻野鴨呢。

他把魚簍還給楊嬸，又拿了五條板鯽遞過去。

“嬸子，這魚，抵那三文錢。”

楊嬸一驚，趕緊推辭。

“這太多了，你拿回去。”

死板鯽的市價，是一文錢一條，陳陽給了五條活魚，還全挑個頭大的。

“嬸子，無妨！再說我一會還有要事，找你幫忙哩！”陳陽笑著，把魚硬塞到楊嬸手裏。

楊叔和楊嬸，對他是真不錯。

每次買肉，楊叔總會多給他切一指頭寬。

昨天他少給三文錢，楊叔是生意人，怎麽可能不知道，隻是看他窮，沒有當場拆穿。

楊嬸刀子嘴，豆腐心，剛才罵著要扒他衣裳，最後卻借給他魚簍和麥麩麵。

就在這時，一個驚訝的聲音響起。

“大郎，你當真抓到魚了？”

李金桂擠進人群，死死盯向陳陽手裏的魚。

這小子走的什麽狗屎運？

才一會兒功夫，就抓了這麽多魚！

早知道這懶骨頭能抓魚，剛才她就把魚簍借出去的。

眼看陳陽把魚塞給楊嬸，李金桂眼紅極了，擠出一絲幹笑。

“好侄兒，這麽多魚，你吃不完的，拿幾條給你大伯吃。”

陳陽想也不想，直接拒絕。

“大伯娘，我家三口人不夠吃，你上別處要去。”

原話奉還！

李金桂望著魚，眼饞得要命。

“陳陽，你堂哥開春就要參加童試，考上就是童生，他在家讀書，需要補身體。”

“你把大草魚拿給堂哥吃，等他考上童生，光宗耀祖，你也跟著沾光。”

陳陽嗬嗬一笑，“那等他考上了再說吧。”

堂兄占了他的名額，讀了五年義學，年年考童試，卻年年落榜。

等考上，恐怕頭發都白了。

再說，堂兄就算考上，耀的是陳家的祖，跟他又有什麽關係？

李金桂碰了一鼻子灰，氣得咬牙。

大伯從屋裏走出來，麵色微沉。

“大郎，金桂是你大伯娘，你用這種態度跟長輩說話，實在是沒大沒小！”

“你爹娘死得早，沒能教好你，你多跟你堂兄學學，學著知書達理！”

陳陽原本要走，一聽這話，站住腳步。

大伯最喜歡端著長輩架子，當眾教訓他，順便誇自己兒子。

一是能跟他劃清界限，二是能抬高自家的地位。

——他陳陽是廢物，跟我家有什麽關係？我兒子可是要考童生的，比陳陽高貴！

周圍幾個村民都不說話了，全都看著陳陽挨訓。

陳家大伯是長輩，次次都把陳陽訓得顏麵掃地、抬不起頭。

陳陽緩緩回過身，站定。

大伯怒道，“你不知禮節，我便替你爹娘來教！給你伯娘道歉，魚留下！”

陳陽抬起頭。

“讓我道歉，我為何要道？我家中妻姐快要餓死，還要我把魚留給堂兄？”

“你要教我，可我陳陽天生不受教！”

“我爹娘是沒機會教我太多，可他們告訴我，做人要腳踏實地，不占別人的便宜！”

“若是覺得我無禮，那你便今晚親自去找我爹娘，讓他們來教！”

說完，提著魚轉身就走。

老匹夫還想訓斥他？

訓一句，他還十句！

什麽尊卑長幼，放下個人素質，享受快樂人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