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章：玉碎絕唱
“周冰語，周冰語！”
楚流雲不斷呼喊著周冰語的名字。
他將自己的外套撕成不計其數的布條，妄圖為周冰語包紮傷口。
可那樣的致命傷，又豈是一些破布條能治愈的？
“答應我，不要死！”
楚流雲一向以理智自詡，可此時此刻，淚水卻不受控製的溢出。
周冰語鬆開了捂住傷口的手掌，任由鮮血流淌。
她抬起沾滿鮮血的手掌，為楚流雲擦拭掉眼角的淚水。
“別哭了好不好？”
“這是我離開這個世界之前，看到你的最後一眼了。”
“給我留下一個……一個好的形象！”
“若有來生，我還想跟你坐在樹下，吹著午後的微風，聽聽你筆下的一個個故事。”
周冰語用盡最後一絲力氣，為楚流雲整理了一下頭發。
而後雙眼便微微閉上。
胳膊無力的垂落下去。
“周冰語！周冰語！”
楚流雲抱著周冰語的屍體，揚天大吼。
不管他多麽用力的摟緊周冰語，卻始終無法阻止體溫的逐漸退散。
“不！不要！”
楚流雲哭天喊地的嘶吼著。
可卻無法阻止生命力從周冰語的身上，一點點的流逝。
那種心痛的感覺，是無法用任何言語表達的。
那一瞬間。
他隻感覺心裏空空的。
胸膛裏的心髒雖然還在努力跳動，可卻失去了全部意義。
“嘖嘖嘖！還真是一出好看的苦情戲啊！”
“我都不忍心打斷你的悲傷！”
王五尖銳的聲音再次傳來。
那種戲謔的言語，讓楚流雲內心的怒火不斷升騰。
他慢慢抬起頭，閉上了眼睛。
心中的絕望不斷滋生。
哀莫大於心死。
此時此刻，他隻想再次聽到周冰語的聲音。
這個想法再次被王五讀取到。
“嘿嘿，你還想要聽一聽她的聲音對嗎？”
“這個願望倒是很簡單，我送你下去找她不就好了！”
“送你們下去團聚，我也算是做了一件善事！”
王五尖酸刻薄的聲音再次傳來。
從白肉的事情上就可以分析出來。
這裏的怪物，全都是邪念的化身，他們充斥著人類的劣根性。
看著楚流雲備受折磨，他們反而更加興奮。
“那我還真是要謝謝你了！”
楚流雲看著眼前的王五，嘴角露出了一絲殘忍的笑意。
“我不僅可以重新聽到她的聲音。”
“還可以讓你，與我一同聆聽！”
楚流雲衝向王五，所有的觸手在一瞬間全部調動，發瘋一樣的纏繞楚流雲。
麵對眾多觸手，楚流雲丟掉了利刃，任由那些觸手將他纏繞。
他的眼中閃現出一絲決然，那是要與仇敵同歸於盡的決心。
“你不是喜歡窺探他人的心聲嗎？”
“那我就讓你，好好的聽個夠！”
“死亡——回響！”
楚流雲下定的決心，在這個地方發動了死亡回響。
死亡回響，會將在範圍內死亡的所有生命情緒反饋。
之前的楚流雲都是用來調查案件。
可這裏就不一樣了。
千百年來，無數尋寶者，除魔者葬身此處。
死在這裏的人，不計其數。
無數的情緒如同海浪一般洶湧來襲。
來自盜寶者貪婪的呼喊。
來自除魔者正義的審判。
臨終前的絕望與悔恨……
如滔天巨浪的情緒瞬間將楚流雲淹沒，龐大的信息量讓他頭疼欲裂。
而比他還要痛苦的，便是王五。
“放開我！放開我！”
“都給我閉嘴，都給我閉嘴！”
他被迫讀取楚流雲的思維，龐大的訊息同樣也在折磨著他的神經。
在無數聲音的衝擊之下，楚流雲直接就昏死了過去。
而昏死後的意識喪失，竟成為了一種保護大腦的防護機製。
可對於不死不滅的怪物而言，他可沒有這樣的防護機製。
“不！不！”
“噗嗤！”
“噗！”
在王五的慘叫聲中，那些眼球一顆接一顆的爆開。
楚流雲完全喪失意識之前，耳邊隻剩下了王五的祈求的聲音。
可所有的一切，都已經為時過晚。
……
昏迷之後的楚流雲，隻感覺自己的身體在不斷下墜。
就仿佛是掉進了萬丈深淵，永遠無法抵達穀底。
這或許就是死亡的感覺吧。
黑暗中的楚流雲已經完全放棄了掙紮。
如今能拉著王五一起死，到了九泉之下，他也算是為周冰語報仇雪恨了。
隻是縈繞在心頭的那些謎團，恐怕永遠都沒有機會解開了。
“楚流雲，快點醒一醒……”
耳邊突然傳來周冰語的聲音，讓已經準備後迎接死亡的楚流雲再次回神。
黑暗之中，她的聲音是那麽真實。
“現在還不是你應該死去的時候，你還有太多太多的事情沒去做了！”
“快醒醒……快醒醒……”
那催促的聲音不斷傳來。
一瞬間。
原本的下墜感頃刻消失，周圍就像是被施加了時間暫停一般。
在短暫的停留之後，楚流雲感覺自己開始上升。
猛然間。
腐臭的氣息重新充斥鼻腔，他直接睜開了眼睛。
眼前是一張破碎的麵孔，僅靠皮肉勉強連接，是王五已經炸開的頭顱。
“我終於……終於聽不見了！”
“楚流雲，我要殺了你，殺了……”
王五頂著那顆碎成炸的腦袋，用僅剩的兩個觸手，不斷爬向楚流雲。
他渾身的眼球都已經炸開，唯獨剩下了腦袋上的一顆，在苟延殘喘。
“混蛋……混蛋……”
王五的下巴開開合合，舌頭或者碎肉掉落，直至再也發不出聲響。
號稱不死不滅的家夥也已經到了臨終之際。
看著一點一點靠近自己的怪物，楚流雲卻根本動彈不了。
虛弱的觸手抓起地上的匕首，抵在了楚流雲的脖頸之上。
“楚……流……雲，跟我……一起下地獄吧！”
王五支支吾吾說出最後話語，舉起匕首就刺向楚流雲的脖頸。
就在此危難之際。
楚流雲模糊的抬頭看向空中。
一個身穿JK的少女從高空跳下，整潔的百褶裙散開，像是一朵盛開的百合。
“哢嚓！”
隨著她身形的落地。
腳上踩著的一雙小皮靴，不偏不倚的正好踩在王五的腦袋上。
那顆僅存的眼球，也在她的腳下瞬間爆裂。
江鈴將有些淩亂的發絲撥至腦後，衝著楚流雲露出一抹微笑。
“我們又見麵，楚流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