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動關係

第179章 狼狽

前一天。

一間專門的監控室裏,整一排的監控屏上布滿了黑白或彩色的塊狀畫麵,所有有價值的監控畫麵都匯總到了這裏,一個年輕人不斷地切著屏,像在運算什麽數據。

陳鈺一手抓著手機,一手夾著煙:“查查查,他奶奶的!專門跑到平城搞這個,這故意挑釁嗎不是!”

直到最後,一個畫麵上出現了一棟紅色小樓,陳鈺對著手機:“拉一下,再拉一下。”

就看到一個被青藤托著的窗口,畫麵近一步拉近,立刻就看清了正趴在窗邊發呆的年輕女人。

陳助理猛一拍桌子:“就她!謝了啊兄弟!”

之後這畫麵就被傳送到齊書廷的電腦上。

齊書廷坐在辦公桌前,看著畫麵裏的人,陪她發了半下午的呆。

直到畫麵在電腦上消失,他身上的定身咒才被解除了一般。

齊書廷起身,遮光的百葉窗緩緩上升,他低頭點了一根煙,挪步走到窗邊。

太陽開始西沉的時候,齊書廷打開辦公桌上一個帶指紋鎖的抽屜,裏麵放著一個他在國外時使用的錢夾。

打開錢夾,裏麵放著一張做過防護處理的紅底一寸照片。

照片上紮著馬尾辮的女孩兒,睜著雙大大的眼睛,帶著微笑,就好像正努力對著鏡頭表現最好的狀態。

這張照片最早出現在學校圖書館前最大的公告欄裏,當時林清是在一個活動中獲得了一個專業設計類的獎,和其他為學校贏得榮譽的學生一起被學校公示表揚。

齊書廷在這張照片前停了一下腳,這個大膽說過喜歡他,有些鬼靈精怪的女孩兒,他當然是認得且熟悉的。

目光從照片上掃過,又瞥了一眼作品圖,肩膀上突然搭上一條胳膊:“幹嘛呢?喲,這不小學妹嗎?”

周俊祺:“人天天去你跟前晃你不看,跑這裏偷摸看照片?”

齊書廷笑笑,轉身離開,似乎連解釋的必要都沒有。

齊書廷第一次一個人在國外過生日,收到周俊祺寄給他的包裹,包裹中有一個紅包,紅包正塞著這張紅底一寸的照片。

看看背麵,還有膠粘過的痕跡。

齊書廷:“我要它做什麽?”

他身邊並沒別的人,那句話也不知道到底是說給誰聽。

那年冬天,周俊祺差點離開這個熱熱鬧鬧的世界。

他寄給齊書廷一張林清的照片,也一句解釋都沒有。

齊書廷放下錢夾,接起了周俊祺的電話。

周俊祺:“都查到我了,怎麽連個電話都沒有?”

————

周俊祺看過林清以後,一出小區的門,就看到齊書廷的車。

他從自己車上下來,直接走去齊書廷的車子,看一下,齊書廷是自己開車來的,就打開副駕的門,坐了上去。

一時間倆人誰都沒話說。

周俊祺從兜裏掏出煙盒,先遞給齊書廷,齊書廷視而不見,拿起自己的煙,抽出一根,叼在嘴上,低頭點燃,並把車窗降下去。

這讓周俊祺笑起來:“你丫的有時候還真是幼稚。”

齊書廷:“是,如果不是你身體不好,你現在已經躺在地上了。”

周俊祺點起煙來:“我這不就是吃準了你不會把我怎麽樣。”

齊書廷咬了下牙根:“工廠也是你炸的。”

他四天就把周俊祺翻了個底掉,炸工廠的事卻一直沒什麽頭緒,現在才終於得出一個結論來。

周俊祺明白,沒頭緒是因為齊書廷不論怎樣都沒懷疑到他頭上。

齊書廷:“還做什麽了?”

周俊祺笑笑:“反正都不是什麽好事兒。”

也不等他問為什麽了,周俊祺直接道:“回齊家吧,你去你大號上,我們玩一下。”

齊書廷:“想要什麽你盡管拿。女人不行。”

周俊祺:“別丫的整這出。我已經說過了,我這病跟你沒關係,它是先天帶的,早晚都得發出來。我去那地方就是挨練去了,我特媽那也是自己好勝心強......”

周俊祺的情緒有一些激動,但說到一半又不再繼續說了。

說那些沒意思。

要說是好勝心強,還不如說是報應。

周家從發跡那一代,就數不出一個完整的好人,到現在裏裏外外,看著是洗得白白淨淨,其實也就是表麵上看著而已。

他這打從娘胎裏帶出來的要命的病,偏在他最有年輕活力的時候發出來,這些年他們家想盡辦法給他續命,就這幾年做的善事恐怕比幾代人加起來都多。

更是像極了報應。

周俊祺手伸出車窗,把煙灰彈掉:“女人也不是你的,沒什麽行不行的。”

齊書廷笑了一下。

周俊祺:“早說了讓你別欺負人。她不願意,你非逼她幹什麽?以前人家圍著你轉的時候吧,你不是也愛答不理的?非抓在手裏有什麽意思?”

齊書廷:“我能抓在手裏,當然就是我的。”

周俊祺:“現在已經不在你手裏了。”

周俊祺歎口氣:“差不多得了,人家走投無路跑我這躲你。你這麽傲一個人,別擱這兒把骨頭折了,世界上又不是隻有一個女的。”

齊書廷:“世界上又不是隻有一個女的,非要跟兄弟搶。”

齊書廷抬起手來,揉捏一下額角兩側:“行了,滾吧。”

他本來正處在繁忙的工作中,手頭的事情還沒處理完,心心念念的女人就通知他要跑路。

連夜趕回平城,又被多年的兄弟搞了這麽一出。

齊書廷一連幾天都沒有休息好,隻覺得已經置身於很深的疲憊中。

林清說不喜歡他。

倒也是個很會演戲的女人。

不止會演戲,還天天戴著他送的戒指。

正如周俊祺所說,當年林清圍著他轉的時候,他太過遲鈍,以至於在異國的那七年,腦中填滿那女人愛過他的回憶。

她用三年,填滿了他的七年。

在反反複複的回憶和惦記中,後知後覺的愛上一個早就不愛他的人。

怕是找不出第二個更蠢更可笑的男人。

齊書廷千方百計的討這個老婆,確實討得有些姿態狼狽。

周俊祺從他的車上下去,回到自己車上,卻沒有離開。

仿佛是在提防他再對林清做些什麽不講道理的事兒。

不得不說,不愧是十幾歲就與之稱兄道弟的人。

但齊書廷已經改了主意,他收拾一下煙灰盒,就直接驅車離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