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動關係

第283章 勸

當年林清家中遭逢變故,可能林正元早有準備,但對她而言,猶如支撐在頭頂的房梁突然砸下來一般。

轉眼之間,能為她遮風擋雨的房子就塌的什麽都不剩了。

公司被封,資產被清算,房子被收走,林正元說去找朋友想想辦法,林清和陳芸就帶著希望等他回來,等了一天,兩天,三天......慢慢林清才意識到,她爸爸可能不會再回來了。

她那時候什麽都不懂,隻能茫然應對一切的發生,連多一件衣服都沒能給自己留下,還要帶著陳芸找一個能容他們落腳的地方,那時候真的感覺全世界的人都在找她們。

林清都完全忘記了月經多久沒來過,她精神壓力巨大,心情非常壓抑,與人據理力爭過,也將陳芸護在身下挨過別人的打,每天都過得無比混亂,直到某天看到**上的血跡,才想起自己還是個女人來。

她甚至沒有精力去想日子是不是有些不對,隻臨時去買了一包衛生巾。

她去買衛生間之前,先把電話卡取下來,然後把手機拿到一個路邊門頭店給賣了。

倒是記得選衛生巾的時候,她比對著價格,選了一包最便宜的。

可是肚子總是不舒服,越來越疼得厲害,她越發覺得難以忍受,才又出去買止疼藥。

回想起來,感覺自己真是命大,竟然硬靠著止疼藥扛了一天。

林清覺得全身都冷,一陣陣的冒汗,甚至感覺太陽都是涼的,汗都是冷的。

她開始懷疑自己是不是得了其他什麽病,心裏開始懼怕後才去了距離最近的社區門診。

那時她走在路上,看到的世界似乎是黑白色的,而她跟那黑白色的世界之間,像有什麽東西隔離著。

到了社區門診,一位醫生對她邊檢查邊問診,問出一句:“有過性行為嗎?”

林清愣住,腦子裏才終於意識到什麽。

她去勾引齊書廷的那天,穿著白色的長連衣裙,像王可妍那樣把頭發梳起來,把自己打扮得像個妝容並不隆重的甜美的新娘子。

那天齊書廷他們小組正在酒店開慶功宴,林清一直等到慶功宴結束,看到齊書廷出來,便叫住了他。

從沒成功約到過人的林清,那天打扮成那種樣子,竟然一約就成功了。

林清帶著齊書廷往她早就定好的房間走。

林清當時非常緊張,她給齊書廷的理由是,有一件很特別的禮物想送給他。

她走在齊書廷身邊,很明顯能聞到他身上的煙氣酒氣。

倒是也沒想到酒後的齊書廷那麽容易被拐。

絕對是不堪回首又深烙在記憶中的一個晚上。

林清不像是一個禮物,更像是一個祭品。

很多細節都不記得了。

但深刻記得她從痛得要死到獻祭的徹底。

最後也身為祭品,一起淪陷了。

她離開的時候,簡直亂七八糟的像個行走的“羞恥”。

可她有緊急避孕過,可難道還是中了嗎?

社區門診的醫生認為她應該是早孕失敗了,並建議她最好再進行一次檢查,並認為可能需要手術。

林清那筆賣手機的錢,便正好用於支付手術費了。

林清:“孩子已經保不住了,我才去做了手術。”

齊書廷:“如果沒有發生意外,你會選擇聯係我,或者生下來嗎?”

......

齊書廷又讓林清無話可說。

她想解釋她當年並不是主觀選擇的不要那個孩子。

可是如果正如齊書廷所說,沒有過意外,她會怎麽辦?

實際上當初發生那意外的時候,林清簡直麻木而平靜。

連齊書廷她都從心裏挖出去了,隻是暗自罵了自己幾句活該。

那手術沒有對她造成太大的影響,她那時還很年輕,除了因為沒有修養好,而造成大姨媽一直不太規律,以及一段時間的身虛腰痛,好像也沒有什麽。

而當初的麻木和平靜,現在想來卻有種揪心的痛。

那畢竟是她和齊書廷的孩子,是他們的第一個孩子。

林清:“我可能會帶著它,去找你要錢。”

可能是在故意寬慰齊書廷。

但其實,她真的很有可能會那樣做。

她的某種自尊心並沒有淩駕於生存之上,當時確有可能大著肚子,找到齊家門上,訛他們一筆,或直接就賴住了。當時的她,未必幹不出來。

但可惜也沒有這種如果。

林清:“你什麽時候知道的?那時候是不是特別恨我?”

雨聲交織成一大團糾纏的棉絮,全塞在人胸膛裏。

齊書廷:“是我錯怪你了。”

所以到底還是怪過的。

他當初在國外,得知自己有過一個孩子,但被林清連告知一聲都沒有,就擅自拿掉了,大概真是失望透頂的吧?

林清便沒再有什麽話了。

既然他當年就知道那件事情,為什麽還會幫她還債?

今晚齊書廷回來得晚,陳助理先代他過來看看林清。

林清和齊書廷兩個鬧別扭的事兒,也讓陳助理不自在好幾天了。

畢竟話是從他嘴裏說出來的。

而且他一直比較警覺,那天因為是在齊書廷家裏,就放鬆了警惕,完全沒察覺有人在外麵偷聽。

陳助理看林清吃得沒滋沒味的樣子,忍不住勸了幾句。

陳助理:“林小姐,我跟齊總特別早。我那時候沒幹正事,不是什麽好人,但是遇到齊總之後,正經八百的陪他吃了幾年苦。”

陳助理並不是訴自己的苦,想想又說:“我後來才知道齊總壓根就不是吃過苦的人。我不知道他剛出國的時候什麽樣,但我開始跟著他的時候,他真正是白手起家,手裏沒什麽錢。”

這事除了陳鈺和最早跟著齊書廷的那幾個人之外,還真不可能再有人知道。

陳助理想到那時候,笑了笑:“真正是報紙鋪地也睡過,閉門羹和白眼都吃過。我還不能跟你多說,說多了齊總怕是得修理我。”

林清就一直看著他,安靜地聽他講。

陳助理:“前幾年在國外真的挺難的,那會兒齊總不但沒錢,還得經營公司且得還債,我後來才知道,他從齊家出去的時候,齊老爺子掐了他所有的收入來源。他自己夠不容易了,還得幫著您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