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動關係

第303章 名

周俊祺的確是在外地,林清和齊書廷一起吃過午飯之後,就驅車前往雲城。

但到了雲城之後,得知周俊祺那邊有點意外情況,又等待了兩天,才去醫院。

林清已經對周俊祺的情況有所了解。

他本來就已經不太好,林清住在他家裏的時候,與他朝夕相處,很了解他的身體狀況有多糟糕。

林清結婚的那幾天,可能因為家中有喜氣罩著,他似乎好了一點。

但很快,就像突然被抽走力氣,支撐不住了。

周俊祺又一次昏迷,昏迷了近三天才醒過來。

因為周俊祺病得漫長,可能很多人都已經做好了心理準備。

但林清卻覺得自己不敢麵對和接受不好的結果。

林清:“真的什麽辦法都沒有了嗎?”

齊書廷:“有。你勸勸他。”

現在能有一線希望的隻有器官移植。

可是周俊祺自己非常抵觸。

並非抵觸這種醫療手段,而是這種手術對於他來說,成功的幾率很小。

他如果不接受這種手術,可能還能支撐一段時間。

一旦接受,極可能在手術台上打進麻藥那一刻,就是永別了。

就算萬幸手術成功,他也要麵臨後期的排異感染等重大考驗,有極大可能他會活得更痛苦。

他的身體底子本來就很差了,對於後期的恢複也並不是很樂觀。

總體來說,似乎意義不大。

似乎不如就這樣安靜等待生命耗盡。

不必再拿生命做一場豪賭,在最後時刻遭盡痛苦。

這個選擇題,誰都不會做。

似乎尊重周俊祺自己的意願就是最好的選擇。

連周爸周媽都在漫長的痛苦和牽掛裏,做了妥協,現在他們也在雲城,已經做好心理準備,好好陪伴兒子最後的時刻。

可是齊書廷卻還沒放棄僅有的一線希望。

那次得知周俊祺吐血昏迷之後,他就有聯係幫周俊祺做配型。

這次出事後,也是他把人給安排到雲城來。

平城那邊雖然名醫聚集,但針對周俊祺的病,雲城在這方麵有一位非常厲害的醫生。

齊書廷雖然看著四平八穩的,但在麵對一些事情時,也會有種孤注一擲的賭徒般心理。

可能他自己會做這種選擇,但對於周俊祺,他能做的隻是為他做好所有準備。

醫院病房區似乎有它獨特的清潔過度的氣味。

周執和羅盈已經在醫院了,展睿也在。

展睿聽說林清和齊書廷來雲城,也從平城趕過來,比他們兩個到的還要稍早一點。

病房門一推開,林清就看到躺在病**的周俊祺。

拉下來的百葉窗沒有完全阻擋住陽光的明亮,在這奇特的明暗間,竟覺病**的周俊祺虛弱如紙片一樣。

盡管已經做過心理準備,但林清還是一下就繃不住了。

用力繃著,走著走著,退到了齊書廷身後。

周俊祺其實不願意見林清。

但人既然來了,就隻好接受了。

周俊祺見到林清,笑著道:“趁我昏迷,這夥人,把我給弄到這兒來了。你說過分不過分?”

他的聲音透著虛弱,帶著明顯的喘氣聲,似乎很疲憊。

見他笑,林清也努力跟著笑。

她的小包在齊書廷手上拿著,嘴上發不出聲來,趕緊從包裏拿出孩子的四維彩超照,畫麵對著周俊祺,展開給他看。

實在沒忍住,嘴角撇了一下,還在努力保持笑容,但眼淚卻不受控的往下掉。

周俊祺把那五官分明的小娃娃仔細看了看:“我幹兒子,長得像我。”

林清哭笑著撲哧一聲,眼淚卻流的更凶了。

展睿也沒忍住,抹一下眼角,罵了句:“你丫的。”

給周俊祺看過,彩超照又被羅盈接過去。

看到林清已經滿臉淚痕的樣子,周俊祺不想再看她,目光一掠,像是躲了過去。

周俊祺:“挺好。我還以為看不到了。”

齊書廷:“它還沒看過你。”

周俊祺罵了句:“草。”

林清從齊書廷手裏接過紙巾,走出病房,她得收拾一下情緒,不能把周俊祺的情緒擾得更糟糕。

羅盈陪她出來。

彩超照還在羅盈手裏,羅盈:“俊祺沒有這種緣分。是我沒把他生好。”

病房裏,周俊祺問:“兒子?還是女兒?”

齊書廷:“沒問。”

雖然現在並不允許告知胎兒性別,但總有人有辦法知道。

林清和齊書廷卻沒有嚐試問過,像是等待一個開盲盒的驚喜。

周俊祺:“起名字了嗎?”

其實齊老爺子已經開始擬名字了,齊書廷也開始考慮這件事,但見周俊祺這麽問,便說:“還沒有。”

周俊祺:“我想好了。”

先是自己笑了一下,才接著道:“要是兒子,就叫齊祺,要是女孩,就叫齊琪。”

展睿擺出無語的表情:“......你這給起的什麽名兒?”

齊書廷也輕聲哼笑了下:“我沒準備把你當兒子養。”

周俊祺:“......你大爺。”

指著齊書廷,對展睿道:“幫我削他。”

展睿:“要削你自己削。感情我挨揍你不覺得疼。”

周俊祺嗤了一聲。

周俊祺:“哎我說認真的,我覺得挺好,就叫這個名兒。”

齊書廷:“你連抱都沒抱過,憑什麽人家要叫你起的名兒?”

周俊祺看著好友,似笑似是無奈。

周俊祺:“齊書廷,你可真是個流氓頭子。無賴牌兒的。”

齊書廷輕蹙著眉:“日子還長著。”

周俊祺還想再奚落他幾句,但說話太多,覺得累了。

他想罵他這兄弟,強硬霸道的拐走林清也就罷了。

難道還能逼迫他的小命也留下來嗎?

他周俊祺這一生,活得徹徹底底的失敗。

十餘年病痛,未展抱負,學業未成,苟延殘喘。

喜歡的人也從未敢追。

幸而他沒有心比天高,還能得過且過。

現在到了這地步,竟等不到期待的孩子出生。

隻差一口氣的感覺。

偏偏覺得熬不動。

周俊祺問齊書廷:“你非要我活著幹什麽?”

齊書廷:“你沒了,我老婆會傷心。”

周俊祺嗤笑。

其實他知道,齊書廷這句話應該是:“我和我老婆都會傷心。”

周俊祺:“讓自己的老婆傷心,是你沒本事。”

齊書廷:“林清說,沒有你,就沒有陪她吃蛋糕的人了。”

周俊祺愣了下,笑笑:“其實我也不是很喜歡吃蛋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