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他的家
齊祺已經七歲,是讀了一年級的大孩子了。
可他到現在還在騎著一匹小矮馬。
真是羨慕展睿舅舅和幹爸騎在高頭駿馬上的威風。
摸一摸小矮馬的鬃毛,這已經是他的第二匹小矮馬了。
在他剛四歲的時候,幹爸就送給他一匹設蘭特,後來他嫌矮了,幹爸又送給他一匹德保。
還幫他在德保的脖子上也掛一個銅鈴,跑起來銅鈴就會隨節奏叮叮當當的響。
他以前特別喜歡這銅鈴,現在開始覺得有點幼稚了。
展睿騎著馬繞到齊祺跟前:“怎麽不動彈了?”
齊祺:“舅舅,幹爸什麽時候時候才會送我一匹大的馬?”
展睿:“你現在還小,肯定得騎小馬。等過幾年兒,你跟你的馬就都長大啦。”
齊祺像是有些無語:“展睿舅舅,你怎麽連小孩兒都騙?”
“哎”,展睿好笑道:“我怎麽騙小孩兒了?”
齊祺:“我騎的馬就叫矮種馬。它叫德保矮馬,頂多能長到一百零幾。它根本長不大。”
展睿:“行啊!這都知道?”
看到他幹爸也騎著馬溜達過來,齊祺趕緊用腿夾一下馬腹,叮叮當當地跑開了。
現在是他的練習時間,還沒打鈴,說明時間還沒到,他可不敢偷懶。
看周俊祺過來,展睿:“這小孩越來越不好糊弄了哎。”
周俊祺看向跑遠的他幹兒子:“那可是。不看他幹爸是誰?”
展睿:“真行。我誇孩子,你搶著討賞來了?”
齊祺現在年齡還小,規定的練習時間不算長。
鈴一打,周俊祺就讓人把齊祺抱到他馬背上來,帶他慢走兩圈。
這也是每次結束練習後,齊祺最喜歡的事情。
齊祺:“幹爸,可以快一點嗎?”
這小孩子,正是天真爛漫時,長眉俊目特別招人看。
但周俊祺不好商量:“不行。”
齊祺失望的泄氣一聲。
周俊祺好笑起來。
想起剛才展睿說:“這孩子模樣又像他爸,又像他媽,就是這性格,真說不上來是隨誰了。”
周俊祺也沒客氣:“這不擺明了隨我嗎?”
周俊祺攬緊小齊祺,悄悄讓馬兒加速一些。
小齊祺興奮地叫了一聲。
漸漸夕陽沉下,小齊祺又要告別他幹爸,回家去了。
他並不在周俊祺這兒吃飯,得留著肚子,回太爺那兒吃。
太爺說和他一起吃飯,能活到一百歲。
可是太爺很快就會一百歲了,還挺讓他擔心的。
他也想趕快見到他妹妹。
他妹妹還不到四歲,但是特別淘氣,特別愛往危險的地方爬,特別喜歡大冒險。
媽媽都頭痛壞了。
必須得有人一直看著她。
那小不點兒,連爸爸都不怕。
但隻有在齊祺帶她的時候乖得很。
她什麽都喜歡跟齊祺學,所以齊祺得努力做好她的榜樣才行。
不過他那妹妹雖然淘氣,也非常討人喜歡。
姑奶奶齊榮就經常說,真希望能有個那麽可愛的女兒。
可是又說她跟舅爺爺不準備結婚,也不打算有孩子。
她手上有一隻舅爺爺送的鐲子,說有那個就可以了。
齊祺不太明白,為什麽有那個鐲子就可以了。
便讓他覺得大人有時候真有些奇怪。
當然他們家最奇怪的人,應該是他小叔叔何為。
其實很小的時候,很有些怕他,感覺他凶巴巴的,還總是愛喝酒。
但媽媽講說,小叔叔其實是很好很有趣的人。
媽媽還說:“他隻是沒有被好好對待過,所以還沒學會怎麽好好對待他自己。”
不過齊祺現在已經不怕他了,他頂多隻會假裝瞪瞪眼睛,還總是說要把齊祺拐走。
等齊祺的妹妹慢慢長大,就很少再見他凶了。
在齊祺眼中,最可怕的當然非爸爸莫屬。
在他還特別小的時候,不小心把一杯水灑在他爸爸的舊電腦上。
本來爸爸還安慰他,說電腦用很久了,早就該換了。
請人過來幫忙把硬盤裏的存儲弄出來。
小齊祺已完全不記得那些過程,隻記得他爸臉色似乎非常可怕。
但他爸爸很聽他媽媽的話。
這事全世界都知道。
有一次他在車子後排睡著了,到達目的地,他爸爸以為他還沒醒,就湊過去親了一下他媽。
其實他還知道一個秘密地點......
等到妹妹在幼兒園集齊十個小印章,他就把那個秘密告訴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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齊書廷在海城的分公司和工廠,終究還是成了林清的產業。
那個公司的主要業務,本來就是針對林清的專業方向,而那個工廠,也是為公司的業務服務的。
林清才知道,其實齊書廷也早就為她攢著一份嫁妝。
一家公司,一個工廠,兩套房子......
然後他很快就徹底脫離了經濟上的束縛,不需再一件一件,特意為她攢什麽了。
林清也終於親手取下她掛在海城那套房子裏的戒指,戴上它,去證券交易所敲鍾,宣布公司上市。
李黛黛後來有給她打過一個電話:“林清,其實你沒有什麽可驕傲的。你隻是遇到齊書廷了,沒有他,你什麽都不是。”
林清覺得她說得很對。
她隻不過是這個世界裏,一個跌跌撞撞的小角色。
她是依靠了齊書廷。
可是人在世上,少不得依靠點什麽。
關於這一點,李黛黛說的,不如劉沐月更直白。
劉沐月說過:“我不認為誰有資格看不起我。隻有我自己,有這個資格。我靠單打獨鬥,混成現在這樣?那不過是你們這種人撒的慌罷了。”
有一點劉沐月說錯了,林清並不是她口中的“你們這種人”。
其他的,她難做評判。
每個人都有自己的處世道理。
有現實主義,當然亦有理想主義。
林清不經常思考太深奧哲學的東西,她始終都是走自己的路,艱苦跋涉也好,“平步青雲”也好。
她還是很怕窮。
不是普通意義上的窮,而是債台高築的窮。
故而敲鍾也敲得心有顫顫。
齊書廷笑她說:“你是不是忘了我們還有個門頭?”
是,林清以前常說,活著不過是一日三餐,別看那隻是個小門頭,養活他們全家還是沒問題的。
趁齊書廷開車,林清鬥膽摸了摸齊書廷的頭。
這個男人看似有些無趣。
但他像是深海,看似寂靜無波,但林清看得到其湍急壯闊,五光十色。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