逐火

第114章 邊咬,邊喂

“剛才那求婚黃了是嗎?”

“我聽是說那女的給拒絕了。”

到現在,還有人在旁議論著。

周言垏坐上車,閉眸。

耳畔是林軒的語言,【不著急,林佳會說她坐在江邊哭?】

車子駛出Gone。

周言垏心裏不平靜。

半晌,他開口,“附近有江?”

“有的周總,在博物館隔壁。”

江航在前麵回他。

周言垏輕敲著指骨,“去那裏看看。”

——

【你明知我喜歡她,故意帶她在我麵前親密,暗地裏又背著她沾花惹草。】

【溫楠,我保證你什麽都沒有。】

飄雪的北城江邊,溫楠整個人蜷縮在冷冰冰的台階上。

羽絨帽子罩著她,給她擋去一部分飄雪的霜寒,卻暖不起,她極致冰涼的心。

她以為,不會再因為賀延洲這個人而起風浪,淚水。

但人就是這樣。

永遠的不甘心。

每次在麵對被辜負過的那份情感,就會不自覺地自哀自憐,對自己不斷憐憫。

明明已經不愛,也不痛。

可偏偏為什麽?

溫楠厭惡自己的脆弱。

就如那十四年的感情話術,不斷在他人口中響起,成為賀延洲炫耀的籌碼。

而她怎麽也逃不過,又擺脫不去。

溫熱的淚,順著輕顫的臉頰滑落。

她不爭氣,不甘心,擦了無數遍。

手心,手背,嗓子眼,全是討人厭的眼淚。

“剛被求婚就躲在這抹眼淚,溫楠,你這下戲有點快。”

諷刺,戲謔,挖苦。

熟悉的腔調,從頭頂傾瀉而下。

溫楠揉緊剛剛擦手的紙巾團,往前麵一丟,爆著火氣站起。

“周言垏——”

全世界,誰會在這個節骨眼上落井下石。

除了周言垏,溫楠想不出第二個。

“喂!溫楠,你不講衛生。”

周言垏抬手擋開紙團。

一副混不吝,專門欺負她的模樣,跟她四目相望。

而本來就委屈難受著的溫楠。

這下,像被一根刺紮破了般,憋不住了。

什麽形象,教養。

什麽畏怯,忌憚的關係。

通通被拋到了腦後。

賀延洲欺負她。

肖海欺負她。

現在連周言垏也....

“對,我就是不講衛生,不講衛生。”

置氣的話,蠻不講理。

溫楠從台階上跳了下來。

伸手,一拽,周言垏西裝被她帶到了跟前。

完全不給他任何思考,跟躲閃的機會。

臉,鼻子,全往上麵蹭。

周言垏俊眉一擰,“溫楠,你是強起來了是不是?”

淚水,鼻涕,不要形象了。

還一直哭。

“對,說我,說我就弄髒你,讓你跟著一樣不講衛生。”

真是野蠻到不像話了。

“惹你哭的是我嗎?”

周言垏扒拉她。

扒拉不下。

小刺蝟受刺激了,跟頭牛似的,就知道往他懷裏拱。

邊弄髒他邊無理由控訴,“你們都欺負我,都隻知道欺負我,我討厭你們,討厭你們。”

小女人的哭腔,全溢滿他的懷裏。

周言垏“欺負”她是真的,但暗暗心疼,也是真的。

被他求婚,不是該快樂嗎。

“溫楠,看看你現在,到底誰欺負誰?”

其實周言垏一點都不嫌棄她,隻是不知道該怎麽做。

究竟為什麽哭?

周言垏覆下眸光,是她一動不動的腦袋。

“溫楠?”

他抬手,輕晃了下她手肘。

沒有回應。

周言垏反應過來,拉開距離,“溫楠!”

她吸氣,整張小臉髒得跟花貓一樣。

周言垏美男子歎息,抽出胸袋裏折疊的手巾,掌手裏。

動作輕柔,嘴裏則滿是嫌棄,“髒到沒眼看。”

溫楠仰著下巴,由他擺弄,“你不也是用眼睛看了嗎?”

“頂嘴頂上癮啦?”

周言垏趁機,捏她臉蛋。

溫楠五官皺巴巴,唇也癟癟的,看得周言垏一個心軟。

她要是一開始,也能喜歡他就好了。

“頭暈。”

溫楠被擦得舒服,眼眸半闔著,眼睫毛上下打架,哼哼唧唧,“周言垏,你別晃,我的頭暈。”

“我哪裏晃了?”

“就難受。”

周言垏察覺不對,一摸,很燙。

下瞬直接把人打橫抱起,“低燒了跑什麽江邊哭?”

“我不開心,周言垏,我不開心。”

周言垏用下巴抵她額頭,帶進自己頸窩裏,抱緊,“好,不開心,我不欺負你了。”

——

等溫楠被帶進房間時,她已迷迷糊糊睡著了。

半路買的體溫計一量,37.8°,人才低燒邊緣。

“溫楠醒下,把感冒藥喝了。”

周言垏低聲哄她,把她圈在懷裏。

溫楠搖搖晃晃推搡著,“不喝,困。”

“乖,喝了再睡。”

“不……”

溫楠拒絕,緊抿著唇,就是不張口。

“乖,你喝完,想睡多久睡多久。”

周言垏把藥抵她嘴邊,就是不肯喝。

沒轍。

下秒,溫楠哼痛!

委屈嘟囔,“周言垏,你咬我!”

周言垏用手把她下巴抬起,凶巴巴告誡她,“你再不喝,我再咬。”

嗚嗚——

“周言垏,你壞,啊——”

“啊——”

“還要不要喝?”

周言垏逼自己在這個節骨眼狠下心,連續壓著她唇,咬了好幾口。

半圈牙印紅紅,落拓在溫楠本就不大的小臉上,看起來又萌又搞笑。

“到底要不要喝?”

已經不知道是多少次哄了。

而溫楠就跟喝醉酒一樣,腦袋脹得嗡嗡的,眼皮一直往下掉,就想睡覺。

結果,也不知道哪裏來的胡話,“不喝,除非……”

“除非什麽?”

周言垏湊近她,感受她鼻腔裏呼出的滾燙氣息,喉結錯動。

“你喂我,我不要自己——唔!”

溫楠無意識,攥緊掌心下的被單。

周言垏懶得再同她周旋了。

哄也哄了。

凶也凶了。

溫楠,我欠你的!

一碗藥喝下去,兩人的衣襟全濕了。

【江航,去酒店,把我的行李箱帶過來。】

【是,周總。】

江航掛斷電話,深呼了口氣。

老板終於正常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