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6章 “周言垏,我不愛他了。”
周言垏說得麵不改色,心不跳。
溫楠摳貝母扣,總覺得哪裏不對。
“那,我發燒了?”
“嗯。”
周言垏點頭,胡渣蹭溫楠額頭,酥酥麻麻的。
溫楠沒躲開。
他懶散沉聲,“燒得一塌糊塗,還不肯吃藥,折騰人,衣服濕了。”
原來,她是因為這個才換的衣服。
“那....謝謝你啊!”
方才,溫楠是有瞥見溫度計旁邊的藥碗的,看來,周言垏有些話,沒騙人。
“嗬——不罵我就成!”
溫楠眨眸,“我罵你幹嘛?”
周言垏一副大人不記小人過的樣子,“算了,不同不不開心的人計較。”
不開心?
是的!
溫楠是不開心。
尤其是被賀延洲當眾人的麵,求婚的時候。
那一刻,不是幸福的向往,她想逃。
這比想逃開對周言垏不確定的情緒拉扯,更想避而遠之。
她埋頭,鑽周言垏懷裏。
周言垏察覺,緩緩睜眸。
“周言垏,我不開心。”
溫楠平靜地說著,手則不自覺,攥緊周言垏的衣角。
“為什麽?”
周言垏詫然,低聲問。
溫楠的呼吸很淺,慢慢散到周言垏的懷裏。
有過那麽一瞬。
溫楠覺得,在周言垏身邊很安全,甚至是很安心。
不該擁有的異樣依賴感,又卷土重來般,圍繞著她。
昏暗的房間裏,沒有光。
隻有床榻上,兩人輕呼慢吸,沒有任何旖旎同曖昧的氣息。
就是安靜,安穩的,想讓人放心,大膽說出心中的秘密那般。
“我不想嫁給賀延洲。”
溫楠輕聲細語,卻擲地有聲。
明明沒有多大的重量,可一字一調,連環直擊進周言垏的心。
周言垏的瞳眸,斂緊,又鬆動。
“他同我求婚,用無人機表白,用單膝跪地的誓言.....”
周言垏的心跳,一停,一動。
攬她身上的手,顫巍。
“周言垏,你說得對,我就是個戀愛腦,眼瞎....”
溫楠止不住,抽泣。
周言垏想看她的眼睛,表情,卻一動不動。
“我不愛他了,不要他了。”
周言垏的右心口,浸濕一片。
“我發誓,這是我最後一次為他這個人哭,以後,不再有那十四年了。”
話落,溫楠埋在周言垏懷裏最深處的位置。
她也不知道為什麽。
這一刻,她不再畏怯周言垏抓住這個風口嘲笑她,挖苦她。
她隻想,靠著他,讓自己平靜下去。
而周言垏也是破天荒的,一分鍾,兩分鍾過去,溫楠都沒有聽見他一句欺負她的話。
她怔眸,抬頭。
周言垏垂落的眼睛裏,有碎光,一縷一縷地閃著。
“所以你來北城,就是要在他求婚的時候,看清自己不愛他,不要他了?”
周言垏慢嚼輕吐著音色,掩蓋後一層,他不想被看穿的竊喜。
說到這。
溫楠蔫蔫,又把頭埋了回去。
委屈巴巴,“才不是。”
“那是什麽?”
“我本是來這談邀約的合同,結果,被賀延洲給攪黃了。”
她這回不是傷心,是憋著氣,又無可奈何。
周言垏聞聲,眉宇沉了下去。
半晌,將人從自己懷裏提了起來,“說清楚點。”
他認真,很認真的表情。
溫楠歎息,“北城的乘峰邀約我,擔任他們新一季度的拍賣師,沒想賀延洲剛好也在他們公司裏。”
“然後?”周言垏壓低眉骨追問。
“賀延洲威脅我,我要是不去Gone同他見麵,他就讓我徹底失去工作。”
“所以你一開始沒答應。”
周言垏心疼她。
她一直,都在被賀延洲拿捏在手心裏耍。
“嗯。”溫楠乖乖點頭。
周言垏冷軋下眉眼,“同你對接工作的人是誰?”
溫楠應話,“嬈遠,乘峰運營部的經理。”
周言垏沉默過一霎。
看來,是賀延洲動用了關係戶,半路夭折了工作。
嚴峰自己,應該還不清楚。
周言垏鬆開她,伸手,去拿旁邊櫃子上的手機。
溫楠恍神,“你要做什麽?”
“給乘峰打電話,讓他們好好清醒下,招了個什麽貨色的運營經理。”
周言垏臉色不好看,是要動怒的架勢。
溫楠見過,他是怎麽給自己出氣的。
隻是沒想在鼎盛護她的這一招,會再次用到了北城這邊。
“周言垏,你別打。”
溫楠按住他的手。
周言垏眯眸,“不想要工作了?”
“想。”
溫楠怎麽會不想要工作。
她隻是不想,再依仗著周言垏拿到工作。
難道脫離他,她就真的什麽都沒有了嗎?
那以後呢……
如果他不再護著她呢。
他們倆,怎麽可能長長久久都在一起。
“但我不想靠你替我爭取。”
溫楠堅持,又篤定。
“嗬——”周言垏放回手機,撫她下巴,“溫楠,骨氣不能當飯吃。”
“我又不是吃不上飯。”
溫楠不想同他拌嘴。
轉身,窩另一角。
周言垏貼向她,手,勾她背後一縷發絲,繞自己指間擺弄。
“是不會吃不上飯,但入住的酒店廉價,洗衣服務沒有,超過淩晨十二點不能點單送宵夜,隔音差,洗發水沐浴露發澀。”
“周言垏——”
溫楠氣鼓鼓的小臉,回頭。
北城物價貴,溫楠又是初來駕到。
談個邀約的合作,不是那種百分百確定的,就想著簡約出行,簽約好,回杭城。
哪裏想,會是現在這個樣子。
周言垏支起頭顱,懶洋洋挑眉,“怎麽,我不能說實話,好歹......”
他繼續把玩著那縷發絲,愛不釋手摩挲,“溫大小姐,你現在也是個有百萬家底的人,出差定這樣不上四星的酒店,未免摳門了些?”
絕對不能對周言垏這個人,抱有任何的僥幸心理。
因為他總會在出其不意之中,擊潰你到片甲不留。
“這不是,這不是得省著點用嗎?”
溫楠麵頰騰的一下溫紅。
不知是羞惱的,還是被周言垏戳破臉的。
“你看我,好不容易等到的機會,鴿子飛了那樣,不得捂好錢包,坐吃山空嗎?”
溫楠咬唇,“更何況.....”
“更何況什麽?”
周言垏一瞬不瞬盯她。
“更何況,我不是還欠你七百萬嗎?”
溫楠別過臉,看自己手腕上的古玉鐲。
她欠周言垏的。
可不止這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