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野路子
霍清梨指甲掐進掌心,強行讓自己鎮定下來。
隻見她直視夏崇森片刻,唇角揚起一絲俏皮弧度。
“無可奉告。”
她好像完全沒有把他放在眼裏,掉頭就走。
夏崇森偏頭嗬笑一聲,隨之眼眸陰沉下來,猝不及防地抬腿一腳,踹在霍清梨細窄腰間。
霍清梨整個人吃痛往前撲去,與同樣吃驚的季明崢撞個正著,被他雙手接在懷裏。
季明崢單膝跪地,“霍小姐,你沒事吧?”
夏崇森還沒有來得及開口嘲諷兩人,後腰也忽然被狠狠蹬了一腳,他失重地倒向鏤空走廊,在整個人跌下去前一秒,季邈拎住了他後衣領。
夏崇森額間驚出冷汗,豆大的汗滴從空中落下,正好砸在經過的副院長孫笙頭頂。
孫笙抬頭望去,嚇得嘴巴都合不上。
“季邈,你在幹什麽!怎麽能做這麽危險的動作!”
季邈一用力把夏崇森拽了回來,眼睛卻是直勾勾看向倒在季明崢懷中的少女,眉頭緊蹙。
夏崇森雙腳還沒有站穩,拳頭先揮了過去,季邈歪頭,感到一陣耳邊風呼嘯而過。
兩人之間空出了一段適合打架的距離。
夏崇森惱得瞠目欲裂:“瘋狗!我看你是找死!”
“我早就提醒過你了,你動她一下,我還你百下。你們是富可敵國的繼承者,我可不是,老子爛命一條。”
季邈麵無表情地說。
他在霍利西亞獨樹一幟,有性格乖戾、行事毫無章法的原因,也有季家私生子的原因。
他不像霍清梨是獨生女,擁有絕對繼承權,他之上還有一個更正統的血脈季明崢,所以季邈在這幫豪門闊少裏,顯得十分“野路子”。
就在兩人針尖對麥芒之時,孫笙匆匆忙忙趕到,雙手扶著膝蓋大喘氣。
在喘息的空檔裏,他小眼睛轉了一圈,發現現場還有受傷的霍清梨跟季明崢,腦殼都大了。
“那什麽,馬上要上課了,你們幾個怎麽還聚集在這裏!”
這三方無論哪家他都得罪不起,隻能出麵打圓場。
夏崇森再無法無天,也不至於在孫笙麵前大打出手,率先黑著臉離開。
季邈大步走過去,蹲在霍清梨身旁問:“怎麽樣,你還能走嗎?”
“我的腰好像扭到了。”
霍清梨一動腰就疼得不行,在季明崢懷裏撲閃著泛紅的荔枝眼,小臉皺成一團。
“我抱你去……”
季明崢話還沒有說完。
隻見兩人配合默契,季邈已經幹脆利落地把霍清梨背在身上,拔腿往醫務室去。
懷裏忽然空落落的。
他不由得看向兩人交疊的背影,總覺得好像屬於自己的東西被季邈奪走了,背霍清梨的人應該是他……
醫務室。
張醫師抓大鵝正玩得起勁,眼見季邈背了個女生進來。
“謔,又來了老熟人。”
開學才幾天,連續三回到這裏報道了。
霍清梨被調侃的臉上無光,輕咬下唇。
季邈把她輕輕放在了診位上。
“我也不想一直到你這裏光顧,偏偏流年不利。”
幾次遇到夏崇森那個喜怒無常的變態。
張醫生活動了一下筋骨,兩根手指順著霍清梨頸椎骨重重往下推,直到對方嗷叫了一聲:“疼疼疼!”
“這裏錯位了。你忍著點兒,我給你摁回去。”
霍清梨臉都白了,想使勁抓點什麽,張望半天卻一無所獲。
眼前橫過來一隻青筋可見的手臂。正在她猶豫不決時,張醫師已經痛下狠手。
吧嗒一聲。
霍清梨死死抱住了那隻結實有力的手臂,片刻後感覺後腰輕鬆起來。
她睜開眼睛,撞見滿臉通紅的季邈。
霍清梨:“?”
少年眼神躲閃。
她忽然想到什麽,低頭一看,果然是不小心把胸壓他手臂上了。
前世結過婚的霍清梨很淡定。
“謝謝你,季邈同學。”
未經人事的季邈:“……嗯。”
張醫師又窩回去抓大鵝。
“行了,回去上課吧。”
兩人路過霍利西亞綠茵茵的足球場,霍清梨想了想開口。
“那天在電影院,也謝謝你。”
如果沒有對方的話,她可能真的會窒息在那片黑暗裏。
“所以,這張銀行卡給你。”
霍清梨從雙肩包裏摸出一張銀行卡遞給對方,眼裏閃爍一絲狡黠。
“我知道你現在缺錢,這裏麵有小幾百萬,爺爺每個月還會給我20萬零花錢,我會定期存在這張卡裏,就當是我入股你的創業基金。”
季邈愣了一下,望著眼前這張人畜無害的娃娃臉,又氣惱又好笑。
“你要入股我的公司?”
“嗯嗯。”
霍清梨小雞啄米似的點頭。
季邈一度說不出話來,清俊的臉沉了又沉,最後苦笑自嘲。
“你寧願入股我的公司,也不願意放長線釣大魚。”
果然對他一點意思也沒有。
霍清梨滿腦子都在想投資變現的事,不明所以皺眉。
“你的意思是,我自己去開個公司?可我目前還不具備這個能力。”
“……”
對牛彈琴。
季邈沒有收她的銀行卡,把人送回教室後,離開霍利西亞去了鹿角。
霍清梨因為腰傷不能長時間久坐,那天之後便待在家裏練琴,很快到了選拔的日子。
那天分為兩個選拔區。
鋼琴組與大提琴組。
季明崢天生樂感,修長的手指落在黑白琴鍵上,像是礁石劈開潺潺流水那樣流暢簡單。
無論從相貌還是能力上看,他都是出類拔萃的佼佼者。
勝負顯而易見。
比起鋼琴組的順利,大提琴組現場氛圍焦灼熱烈。
尤其是前來觀看的學生太多了,多到音樂教室坐不下,好些人擁擠在窗戶邊,也要欣賞這場豪門千金之戰。
藝術學院六位教授坐成一排,加上助教尤新,共有七人打分。
夏明虞率先出場。
她今天有一股勢在必得的架勢,整首曲子拉下來低沉哀婉,感情層層遞進,完成度極高。
結束後鞠躬致謝。
下台經過霍清梨時,她輕蔑一笑。
“別丟人現眼了,憑你也想贏得了我?不知道天高地厚的野種,趁早滾回衡水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