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讓我成為你的刀
雨過天晴,港口的落日餘暉好似一張濃墨重彩的油畫。
兩人分別坐在海邊用來固定鐵鏈的石墩上,麵對麵吃著雪糕。
“你那個是什麽味道?”
“香草。”
“我記得你不吃甜食。”
季邈桃花眼沉沉盯著她。
想問為什麽把他的喜好記這麽清楚?可又擔心出現一個完美的解釋,讓他美麗的幻境破滅。
一陣短暫的沉默。
霍清梨經曆過一場失敗的婚姻,所以對戀愛不再抱有幻想,也從來沒有想過有一天,自己會跟前世的小叔子搞在一起。
“謝謝你啊。”
她舌尖舔著雪糕,解釋說:“我當時真的沒有辦法了,顧嶼川跟夏崇森離得太遠,隻有你可能在鹿角。”
季邈低聲:“不如不解釋。”
他可以當備胎,但並不想具體知道給誰當備胎!
少年大佬麵如寒霜,臉色比他前世談判輸了還要難看。
霍清梨雙眸一抬:“嗯?你剛剛說什麽?”
“我說,如果我不在鹿角怎麽辦,你要怎麽脫身。”
“那我就不會上樓了。”
她剛到鹿角新村,麵對尤新家劇烈的爭吵聲,心裏總覺得不對勁,所以發了短信給季邈,讓他在暗中幫助自己。
果不其然,很長一段時間不聯係你的人,忽然求助準沒好事。
“你放心,我不會讓自己身陷囹圄的。”
霍清梨不知道為什麽要向對方保證這個,但是看到少年擔憂潮濕的眼睛,她有點兒於心不忍。
畢竟在所有能求助的人裏,季邈是她最信任的一個。
嗚哩嗚哩——
耳邊很快傳來警車鳴笛的聲音,車子經過港口,拐進密集的鹿角。
跟在後麵還有好幾輛麵包車。
季邈眉頭一挑:“你什麽時候叫了媒體。”
“你在買雪糕的時候。”
霍清梨毫不掩飾自己的惡劣行徑,攤了攤手說:“這麽好玩的事,當然要媒體參與了。”
她幾乎可以想象一會兒旅館裏的場景,尤新跟夏明虞被抓奸在床,警察當場愣住,媒體興奮不已。
少女撲哧笑了出來,眼中藏不住複仇的快意,把吃空的雪糕殼往垃圾桶扔去。
她回過頭,對季邈鄭重其事道:“不要喜歡我。”
重活一世,她不是來談戀愛的。
少年眸色暗沉,在餘暉徹底消逝在海平麵的那一刻,他握住了霍清梨的手,把她用力拉向自己。
兩人近在咫尺,連呼吸也交織在一塊。
霍清梨仰頭,怔怔看著他。
季邈語氣篤定地說:“利用我,讓我成為你的刀。”
少女瞳孔發顫,又想到前世季明崢懷疑他們苟且,原來不是空穴來風。
脫口而出:“為什麽。”
“想聽我表白?”
季邈忽然間一笑,桃花眼彎起來,四周萬籟俱寂,隻有港口呼嘯的風,穿過少女耳畔。
她連忙抽出了自己的手。
正要逃離這個是非之地,一道厚重的男聲叫住了她。
“誒,你不是那個霍……霍清梨?”
男人看起來年紀比她稍長,約莫二十三四模樣,頂著一頭張揚的黃毛,但是麵相可親不像壞人。
“你認識我?”
“真人第一次見,但是照片見過好幾回了。”
他徑直走向季邈,好哥們似的攬住了對方肩膀,擠眉弄眼笑嗬嗬。
周邦邦用手肘懟了一下木訥少年:“你不介紹一下?”
季邈這才心不甘情不願給兩人互相介紹。
“你跟季邈一樣,叫我邦哥就行。”
周邦邦自來熟地伸出手,霍清梨跟他淺淺握了一下,想起來是誰了。
大佬的合作夥伴。
前世財經周刊稱周邦邦為市場之神,他跟季邈一個搞技術一個搞營銷,在商界混的風生水起。
霍清梨眼神一下亮了起來。
甜甜喊了聲:“邦哥。”
季邈:“……?”
周邦邦笑得合不攏嘴,有意為他的傻弟弟助攻,熱情邀請對方到家裏吃飯。
“我家比較寒酸,跟你們住在富人區的沒法比,但是家常菜嘛,勝在有煙火氣,小梨要是不嫌棄的話,一起吃個便飯?”
他把自己放在低位又不卑不亢,霍清梨很難拒絕,而且周邦邦長相很有親和力,她沒有猶豫太久便答應下來。
“好呀。”
“那走吧,我帶你們倆去。”
他的家其實就在鹿角網吧後麵,一間很狹隘的屋子,跟霍清梨原先在外婆家住的一樣,是大房間分割出來的隔斷房。
周邦邦不怯窮,找了個新椅子給霍清梨坐,然後打開窗戶,往樓下嗷一嗓子。
“媽,家裏來客人了,多備一副碗筷。”
他們住在這裏的人,都用樓下公共的廚房做飯。
周媽媽微微發福,很快端著四菜一湯上樓來,笑盈盈多看了霍清梨兩眼。
“這是季邈的朋友吧?”
“你怎麽知道不是我的朋友。”
周邦邦拿起筷子就吃,又用手勢招呼另外兩人別客氣,當成自己家一樣。
周媽媽冷哼:“你哪有這麽漂亮的朋友。再說了,我看這位小姐的耳飾不便宜的。”
霍清梨起身自我介紹。
“周阿姨好,我叫霍清梨。”
全港城姓霍的有錢人隻有一個,周媽媽表情愣了下,連忙請她坐下。
她給自己盛了碗湯,照例在吃飯時說一些周遭八卦。
“你們剛剛看見沒有?粉紅旅館來了好多警察跟記者,好像是誰家的千金小姐,在我們這裏開房被舉報了,那些記者哢哢拍照,明天新聞有的熱鬧了。”
周邦邦在百忙之中應了一句:“千金小姐到我們這裏開房?受什麽刺激了?”
“男方是我們這裏人,就住在鹿角新村,姓尤的,拉大提琴那個你記得嗎?”
“好像有點印象。”
以前尤新每天會背一個琴盒在路邊吃車仔麵,周邦邦見過幾回。
“就是他咯。”
周媽媽壓低了聲音:“我聽說他們家欠了很多錢,那個小男孩長得好看,經常帶不同的女人來睡覺。”
好大一個瓜。
聽得霍清梨全神貫注,連把筷子戳到了臉頰,留下一記汙痕也渾然不知。
季邈伸過手來,拇指撚過她的臉。
周媽媽忽然停下來,看向兩人。